时空秘境的名字定下后，里层的存在再不是秘密。
赵帅把四只精灵王召到阵盘下方。头顶灰银核心已经不再只是悬浮，它像从秘境深处长出来的一只眼，缓慢转动，照着整片石原。石头趴在最前，鼻尖几乎贴地。
“里层开了多少？”
“不多。”石头抬头，土黄灵光从眼底一闪，“只裂开一条缝。够两三个人侧身进去。”
“你能定位吗？”
“能。”石头用前爪在石面轻叩三下。地面泛起一圈浅黄波纹，波纹中心慢慢浮出一块暗色石斑，“就在这下面十七丈。”
赵帅看向那处暗斑。灵识往下探，只走了一小段，便被一层很紧的法则弹开。那层法则不乱，反而格外齐整，像谁把五种属性揉成一张皮，蒙在里层外面。
“五行法则外膜。”赵帅收回灵识，“秘境借着你们五个进来后留下的法则残迹自己织出来的。”
“要我们五个一起？”小铁右臂微抬。
“猜对了。”赵帅起身，“初代建断层时，用的就是五行循环。秘境要开里层，自然只认五行。”
老火搓了搓手指，白焰在指尖跳了两下。
“那就下去。我打头。”
“你打不了头。”阿水的声音从阵盘方向传来。她已经走到赵帅身侧，水纹在袖下若隐若现，“五行入内要相生。火在前，木在后，中间空一截，水压尾。土居中承转。金从左贴边。”
老火嗤了一声，没再争。
五人重新站位。石头居中，双脚钉入石面。小铁站左，右臂金白灵光收敛。老火站前，芽子落后，阿水压阵。赵帅没有入列，他盘膝坐在阵盘正下方，时间法则本源沿地面铺开，将五行精灵王所在之地完全罩住。
“别散。”赵帅只一句。
五行灵光同时亮起。金白、青绿、水蓝、赤白、土黄，五色在地面缓缓旋转，相生处有光，相接处有雾。那层原本弹开灵识的五行外膜忽然软下来，像冻土遇春，从中间裂开一道口。
“下去。”
老火当先迈步。脚下石地一空，他整个人往下坠去。芽子紧随其后，青草从她脚底飞出，在空中结成一条窄窄的藤桥。小铁从左侧滑入，右臂双刃在身侧一划，将沿途灰雾切开。阿水在最后，水蓝色灵光从上方压下，把五人下坠的势头托得稳稳当当。
赵帅留在原地。灵识一路跟着他们下行。
里层和外层全不一样。没有灰岩，没有草海，只有五道颜色很纯的气流。五行法则在这里像刚出生的活物，不凶，但嫩的很。石头一落地，整个人都绷紧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地下的土属性法则自己往他脚底钻。
“这里对我们很好。”芽子轻声道。
“好过头了。”小铁环视四周，“什么东西都往里给，反而让人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
赵帅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
“找到核心再回。不要练，不要吞，只认路。”
四只精灵王同时应了一声。石头低头走了半圈，在一处五色气流交汇处停下。
“核心在下面三丈。”石头单掌往地上一按，五色气流同时一颤，又恢复平静，“它藏起来了。看见我们就躲。”
“追不追？”
“不追。”赵帅的语气很稳，“把方位记住，回来。”
石头在原处站了很久，才慢慢收回手掌。他往前迈了半步，那团五色气流忽然往右一偏。石头立刻跟上半步，气流又缩回原位。
“它怕我们。”阿水忽然开口。
“怕就对了。”赵帅在上方睁眼，“初生的东西，见谁都会躲。等它认了你们的气息，自己会靠过来。”
五人不再深入，沿原路退回。五行外膜在他们穿过时重新合拢，严丝合缝。赵帅见他们出来，先看石头。石头脸色还好，只是呼吸比下去前沉。
“第一次只探路。”赵帅把阵盘降下，“接下来半年，你们五个每日入内一次。不追核心，只坐半个时辰。让里层习惯你们的法则。”
“这样就行？”老火皱眉。
“行。”赵帅看他一眼，“五行相生要时间，急只会让外膜重新锁死。”
从当日起，五行精灵王每日都入里层一次。说是入，其实只是贴着那条裂口慢慢下到里层边缘。有时石头在最前，有时阿水打头。五人每次进去，只寻一处平缓地坐半个时辰。里层的五色气流从最初躲着他们，到后来会在周围绕圈，再后来，偶尔会擦过某只精灵王的手背。
第一次主动触碰发生在第三个月。
那一日，芽子坐下后不久，一团很淡的青气从她身后绕过来，落在她左肩。芽子没动，只把呼吸放慢。青气在她肩头停了半盏茶，又缓缓飘走。
“它记得我。”芽子回来后对赵帅轻声道。
“它认得的是生命轮回。木行最柔，自然先靠近。”
又过半月，小铁的右臂被一道金白气流碰了一下。那气流很快，像试探。小铁右臂本能亮了一下，又强压下去。
“它想看我切东西。”
“下次入里层，你带上灰岩。”
小铁照做。第二日，他在里层边缘将那块灰岩切成九片。金白气流绕了他三圈，最后贴在他手背上，停了一息，走了。
老火最晚。火行气流一直不远不近地吊着他。每次老火放出白焰，那气流就往后缩。老火气得想追，被赵帅按在原地。
“它看的是耐性。你越稳，它越近。”
老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等。”
半年过去，五行精灵王已经能在里层边缘盘坐整日。五色气流不再躲避，偶尔会同时出现，绕成一个小小的圆，把五人围在中间。那圆越转越慢，像五条活鱼在浅水里游。
赵帅站在上方，灵识中那层五行外膜已经不再紧绷，反而像一层薄薄的胎衣，随着五色气流的节奏轻轻起伏。
“火候到了。”赵帅抬头，灰银核心正转得平缓，“下一次进去，把核心请出来。”
“请？”小铁听出了这个字的分量。
“请。”赵帅重复，“里层已经开了。核心不是死物。你们五个一起站到中心，把五行相生放出去。它若愿意，自己会浮出来。”
又过七日。
五人终于站到里层正中央。五行灵光同时亮起，相生循环在一瞬间完成。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道灵光没有外放，只贴着地面缓缓旋转，像一轮很静的五色圆盘。
里层轻轻一震。
正中央的石面向上鼓起。五色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鼓包上方聚成一团。那团光很柔，不断变换颜色，最后停在最中间，化作一枚鸽卵大小的五色晶核。
赵帅的声音从上方落下。
“别碰。等它自己选。”
五色晶核悬空转了一圈，缓缓飞向芽子。芽子屏住呼吸。晶核绕她左肩半圈，又落到石头头顶。石头僵着脖子没动。晶核停了片刻，再飘向小铁，随后是老火，最后是阿水。
它谁也没选。它落回中央，重新沉入石面。
“它要的不是某一个。”赵帅起身，眼里有光，“它等五行归一。快了。”
五色地面慢慢平静。里层的裂口没有再合上，像一扇门，彻底对他们敞开。
秘境两年，还差最后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