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姝!”
泷川景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指尖堪堪擦过一片虚空。
虞姝只来得及看到洞口边缘那道正在合拢的暗紫色薄膜在她面前收窄。
下一秒,她的后背撞上了洞壁,落在一片潮湿的、铺满碎骨和暗色沉淀物的地面上,后背传来一阵钝痛。
她压下闷哼,瞬间抬眼扫视周遭环境。
洞里比外面看起来更深,洞壁上嵌着几具已经看不出面貌的哨兵遗骸。
他们保持着某种像是临终前仍在抵抗的姿态。
而在她几步远的地方,弥月蜷缩在一块略微隆起的石台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还在呼吸。
她还活着。
那只畸变体将她拖入洞中之后,反而没有急着靠近她,只是停在了洞口方向的暗影里。
虞姝凝神对峙,一边警惕着暗处的畸变体,一边细细打量状态虚弱的弥月,心底顿时生出巨大的疑惑。
外面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弥月已经死了。
可她竟被困在这里,存活到现在。
为什么?
这只凶残的高阶畸变体,为什么不杀她?
虞姝没有急着拔剑,她感知到弥月身上有一层极薄的、几乎已经快要消散的向导素屏障。
刹那间,所有疑惑豁然开朗。
它不是不杀弥月。
它是在慢慢地、持续地抽取她的精神力。
它将弥月囚禁在此,留她活口,以最残忍的方式圈养她,日复一日,源源不断地缓慢抽取她的精神力。
对它来说,弥月不是猎物,而是一块可以持续续航、永不枯竭的活体电池。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向导素的气息还在她身上残留着,方才与泷川景的深度绑定,溢出的精神力纯粹,比弥月浓郁得多,也新鲜得多。
畸变体把她拖进来,是因为她更新鲜、更耐用。
弥月是它慢慢续航的旧电池,而她,是它梦寐以求、足以撑破本源上限的极致充电宝。
虞姝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动作沉静从容。
那只畸变体比她在外面见过的任何一只都要大。
形态更接近某种被暗色物质包裹的人形骨架,表面流动着一层油状的光泽,像是把整片区域的污染都集中到了自己的体内。
她安静地站了片刻,脑子里瞬间闪过一道光。
畸变体没有一次性吸光弥月的精神力,说明什么?
说明它的本体一次性承载不了那么纯净的力量。
弥月的精神力强度远低于虞姝,尚且需要分批次抽取。
那如果她把全部的SSS级精神力一次性灌注给它呢?
它会不会爆?
她缓缓抽出口袋里的剑,剑刃亮起,握紧。
精神力已经从刚才的深度安抚中收回,慢慢重塑。
洞口处,庞大的躯体不紧不慢地朝她挪动。
暗色躯体蠕动起伏,压迫感层层碾压而来,带着俯视蝼蚁般的傲慢。
虞姝半步未退。
精神力疯狂涌入剑刃,光芒飞速堆叠、凝实,亮度与温度节节攀升。
就在此时,泷川景不顾一切率先冲了进来,神色是压不住的惊惧与慌乱。
千城阳紧随其后,莱昂、诺亚几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挤入洞口。
可当众人看清洞内景象的一瞬,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骤停。
幽黑的洞窟中央,少女身姿稳稳伫立,眼神决绝。
她双手紧握剑柄,双脚一前一后压住重心,剑刃上的银白色光芒几乎凝成了实质。
畸变体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虞姝,浑浊的瞳孔盛满轻蔑与戏谑。
在它眼中,这个渺小的人类不过是一块主动送上门的养料,连让它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对峙持续了短短数秒。
虞姝抬脚助跑,步伐踏过湿软泥泞的地面,气流翻涌,将她乌黑的长发向后扬起。
纵身、腾空、跃起。
凝聚了SSS级精神力的光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直至这一刻,庞大的躯体才终于动了。
巨掌裹挟着劲风,自上而下拍落,意图将虞姝拍落在地。
虞姝身姿灵巧旋身侧转,脚尖轻点泥泞的地面极速掠开,乌黑的马尾随着迅猛的动作凌空甩出一道利落流畅的弧线。
巨掌狠狠砸在地面,泥骨飞溅。
趁着它招式落空的刹那,虞姝腰身一拧,再度借力腾空跃起。
凝聚满SSS级精神力的光剑寒光暴涨,她手腕发力,剑刃携着凛冽的净化之力,凌厉横切过畸变体颈骨衔接处。
仅仅一道狭长的口子。
不可一世的畸变体,庞大身形骤然僵死在原地。
浓稠漆黑的血液从那道裂口处喷涌而出,像被打开的闸门,流速越来越快。
诡异的是,那些血好像会认路一样,从剑刃切开的裂口向两侧分流,绕过虞姝的衣摆和手臂,一滴都没有溅上她。
绝对纯净的至高力量,天生凌驾一切污染污秽。
头颅在短暂的静滞之后,重重地砸在湿软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这只盘踞A7核心的恐怖畸变体,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残存的躯体在原地顿了几秒,然后像失去了支撑瘫落下来。
虞姝借着惯性稳稳落地,正落在这群刚冲进来的哨兵面前。
身体微微前倾,双手顺势向后伸展,黑色的血液沿着剑尖滴落在她脚边。
这一切,不过短短十秒。
身后,是尽数崩塌的高阶畸变体。
身前,是彻底失语,通体震愕的一众人。
泷川景瞳孔剧烈收缩。
心底翻涌的后怕、震惊、心悸,几乎攥紧了他所有呼吸。
千城阳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
他认识这张脸,可他又好像不认识她。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
她眼角的那颗痣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轻扬了一下。
那一瞬间迸发出来的惊心动魄的美,是他从未见过的。
莱昂等人彻底呆滞。
洞里安静地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所有进入洞里的哨兵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这么轻松的一剑,就这么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