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身上一动，椅子便自动摇晃起来。
不过片刻。
徐自封眼神变得 ，嘴里喃喃自语。
“这才是日子……”
……
次日清晨。
朝阳初升，金辉洒落。
徐自封换了身马夫打扮，驱车离京。
车厢内，曲非银铃般的笑声不绝于耳。
徐自封瞥向隔间，里面吃用齐全，一大两小睡得香甜。
再看看手中紧握的马鞭。
心里那股郁气顿时散了一半。
“小丫头，别以为哥哥真带你兜风。”
“你不过是件代步工具罢了。”
话音落下。
手腕一抖。
“啪！”
长鞭破空，清脆作响。
马匹受惊，嘶鸣一声，四蹄翻飞狂奔而去。
“呀！”
少女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恐。
徐自封嘿嘿一笑，心头舒坦不少。
车轮滚滚，直奔昆明湖而去。
那地方在京西郊外，二十里地，驾马车转瞬即至。
听追命提过，湖东头那座大宅院便是李园所在。
故而，车辙直接碾向东岸。
到了地头，确有一处景致清幽的园林伫立于此。
若是贸然登门，反倒显得居心叵测。
徐自封心思一转，并未靠近。
而是拉着两人去湖畔野餐。
从车内扯出厚毯，铺在满地枯黄落叶之上。
瓜果点心依次摆开。
斜倚其上。
鼻尖萦绕着清冽空气，沐浴在暖阳之中。
倒也自得其乐。
湖畔柳丝轻扬。
小龙女带着两个孩子，正慢悠悠地沿着水边溜达。
另一边，徐自封眯缝着眼，视线却根本没在风景上。他盯着对岸那座名为“李园”的宅邸，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琢磨着怎么混进去蹭顿饭或者看场好戏。
心思还没转完，一声清脆的呼喊就把他的魂儿给拽了回来。
“徐哥哥！徐哥哥！”
曲非烟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手指头往湖中心一指。
“你看那边！有条船！”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咱们去借来玩一会儿好不好？”
徐自封顺着她指的方向瞧过去。
嘴角刚要扯出个弧度，脚步已经迈开了。
“走起！”
他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几步跨到岸边。
眼前停着一艘乌篷船，船身不小，黑漆漆的蓬顶透着股雅致。
几个仆人正忙着解缆绳。旁边站着三个人，一男一女加个中年汉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站在最中间那位，看着三十出头。
生得剑眉星目，一身青衫落拓不羁，明明站得笔直，周身却又散着一股子慵懒劲儿。
这人说话慢条斯理，举手投足间全是文人的清高与洒脱。
在他左手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身穿锦缎，满脸横肉里透着股精明，下巴上蓄着几根山羊胡。
这会儿，这中年男人的心思根本不在对话上。
他那双贼眼，时不时就往旁边那姑娘身上瞟。
眼神里的火热都快溢出来了，恨不得把人家吞下去。
被看的姑娘，看着也就十六七岁模样。
长得极美，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只是身子太弱，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那双眸子清澈见底，却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谁问话，她就淡淡回一句，不多不少，正好能把人噎住。
可偏偏这种疏离感，反倒激起了旁人想要呵护的念头。
显然，她对那个中年男人的窥视很不舒服。
每次对上那黏腻的目光，她眉头就会下意识皱一下。
而中间那位青衫公子，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这些暗流涌动，依旧云淡风轻。
仆人解开绳子，三人正要登船。
青衫公子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着对中年男人说：“龙兄，您先请。”
被称为龙兄的中年人摇摇头，没动窝。
反而转头看向旁边的女子，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林表妹，还是你先吧。”
青衫公子也不纠结，朝那女子微微颔首示意。
女子也没推辞，福了福身，抬脚就要上船。
就在她一只脚踏上跳板的那一刻。
一道带着喘息的喊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几位，留步！”
三人同时扭头。
只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过来。
那速度，像是后面有狼在追。
当看清来人面容时，连那个向来冷若冰霜的女子，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
水波荡漾，倒映着一张极具 性的俊朗面庞。
徐自封立在岸边，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那笑容干净得像初春融雪，让人很难将此人跟什么江湖险恶联系起来。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姿态谦逊地拱手作揖。
“在下徐羡鱼。”
声音清朗，透着股书卷气。
“携妻带女来这西湖游历，本寻条小船渡湖。”
说到这，他眉头微蹙，露出一副为难神色。
“谁知家妹年幼贪玩，瞧见几位阁下的画舫，吵着闹着非要搭船一程。”
“晚辈也是没办法，只好厚着脸皮前来叨扰。”
这番话术演练得滴水不漏。
他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那个只会闯祸的小丫头。
青年男子闻言，爽朗大笑起来。
“无妨无妨！”
他拍了拍身旁中年人的肩膀，语气豪爽。
“我家这船舱宽敞得很，再多塞几个人也挤不下几两肉。”
“徐兄弟只管去唤人，咱们在这候着便是。”
徐自封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亮。
他连忙千恩万谢，转身便跑。
背影看起来轻快又急切，仿佛生怕对方反悔似的。
直到那身影消失片刻。
旁边那位一直沉默的中年人才压低嗓音开口。
“贤弟，这人来历太模糊。”
“我看行事有些鬼祟，不如……”
青年男子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疑虑。
“龙兄多虑了。”
“我方才暗中探过他的气息。”
“丹田空空如也，毫无内力波动。”
“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书生罢了。”
“不必紧张，先上船歇息吧。”
中年人听了这话，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顺着青年的目光瞥向一旁。
只见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正静静望着湖面。
神情淡漠，似是在看风景，又似在无视周遭。
那一瞬间，中年人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另一边。
徐自封回到接应点，看着已经整装待发的三人。
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恭谨面具。
“成了。”
他低声吩咐道。
“一会儿上了船，统统咬死我叫徐羡鱼。”
“至于六扇门总捕头这个身份，烂在肚子里也得给我藏着。”
“若是走漏风声，小心皮掉。”
小龙女抱着小昭，面无表情地点头。
小昭乖巧地应了一声“嗯”。
虽然心里疑惑自家师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从小养成的服从性让他们不敢多问。
四人缓缓走向那艘豪华画舫。
随着距离拉近，对面船上的几人看清了他们的阵容。
顿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