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徐自封早已猜出了她的身份,更清楚她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
见徐自封否认得如此干脆,表情更是挑不出一丝破绽。
“鱼”心里的防线松动了三分。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点了点头:“罢了,此事就交给你处理。”
顿了顿,她问道:“你叫徐自封?”
“多谢你帮我抓住这个淫贼。”
“奴家姓龙,单名一个女字,家住活死人墓。”
“常年不见天日,方才昏暗,你没看清我背上的红砂吧?”
徐自封此刻魂都被勾走了,哪里听得懂话里的陷阱。
他傻笑着回答:“没看清。姑娘肌肤胜雪,后背自然是白花花的一片……”
风声骤停。
徐自封的话头像是被利刃截断,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身影。
女子周身气息瞬间降至冰点,眉眼间凝结出实质般的杀意。
芊芊玉指翻飞,几道寒芒在指尖闪烁,冷冽如霜。
电光神行步催动至极限,身形化作一道残影。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探手,抓起地上那个还一脸餍足的道士。
衣袂翻卷间,只留下一串凌乱的回声。
人已掠上陡峭山崖,转瞬没了踪影。
空留一声惊呼,在山谷间回荡。
“救命——!”
……
人已经走远,那声呼救随风飘来。
小龙女怔在原地,满脸惊愕。
谁能想到,这登徒子身法竟如此诡异刁钻?
待回过神来,那道身影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
但这事关名节清白,岂能善罢甘休?
她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眸底寒意更甚。
所谓的‘道门大会’……
呵。
……
另一边。
“砰!”
徐自封随手将那道士扔在地上。
一路狂奔,直到确认身后无人追赶,才停下脚步。
长舒一口气后,他反手扣住对方手腕。
指尖灵光一闪,迅速挑开道士周身穴道。
“唔……”
道士喉间挤出一声闷响。
徐自封光线微闪,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肋骨断了几根,体内还扎着数枚银针。
这人竟只是闷哼一声,倒也算有骨气。
见道士缓缓坐起,徐自封淡淡开口:
“我知你并非存心轻薄,故而手下留情,让你受了些皮肉苦。”
“这件事,就此揭过,如何?”
道士紧闭双眼,似乎在运转内力逼出体内暗针。
闻言,他只眼皮微动,始终一言不发。
徐自封冷笑一声:“觉得自己委屈?”
“觉得被人冤枉了?”
“可笑至极。你若守得住道心,转身离去,何至于此?”
“实话告诉你,刚才已是从轻发落。”
“若是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你现在已经是具 了。”
话音未落。
“噗噗噗……”
数枚银针从道士肌肤中弹射而出。
紧接着,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缓缓睁开双眼,目光阴鸷。
徐自封抹去唇角残渍,抬眼迎向那道清冷视线。
“轮到你了。”他语气平淡。
尹志平眉峰微挑,反问道:“贫道已罚过你,谁又来罚贫道?”
“为何不罚我?”徐自封反问,满脸无辜。
道士嘴角狠狠抽搐两下,这人脸皮厚度简直超乎想象。
“方才景象,你我皆见。”
“但贫道仅窥得半面,你却驻足良久。”
“按规矩,该受戒律惩戒的,分明是你才是。”
徐自封轻嗤一声,眼底满是戏谑。
“全真教规虽严,可我又不修那断情绝爱之道。”
“风月之事,于我而言不过是寻常烟火。”
“家父甚至盼着我纳几房妾室,多子多福。”
“倒是道长您,明知门中严禁俗缘,却还妄动凡心。”
“触犯清规戒律,难道不该挨这一记耳光?”
尹志平语塞。
他想反驳,却发觉对方句句在理。
全真派讲究性命双修,破戒便是毁功,娶妻生子更是大忌。
可转念一想,禁婚与挨打有何逻辑关联?
结了婚就能免罚了?
正当他准备据理力争时,徐自封竟转身欲走。
“等等!”
道士心头一惊,顾不得争辩,急忙出声阻拦。
“贫道乃全真 ,法号志平。”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徐自封脚步一顿。
早有预料,并未露出半分诧异。
龙骑士尹志平。
这个充满争议的道人。
初遇时,他也如世人般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可目睹其最终结局后,心中却泛起几分复杂情绪。
此人一生光明磊落,无愧天地良心。
唯独在儿女情长上,犯下不可饶恕之错。
趁人之危,玷污清白,手段卑劣至极。
然瑕不掩瑜,他在家国大义面前从未退缩。
面对金兵威胁,不为荣华所诱,誓死不屈。
最终为护杨过、小龙女周全,甘愿牺牲自己。
自断经脉,以命换命。
虽行苟且之事,却仍有英雄气概。
可悲,亦可敬。
正因如此,徐自封未像其他穿越者那般,见面即动手斩杀。
反而出手相救,保其性命。
如今蝴蝶效应已然产生,既定悲剧并未发生。
既无大恶,何必赶尽杀绝?
徐自封心底那点微妙的排斥感并未消散。
他对尹志平这号人物,终究是难以真正交心。
既然话不投机,不如早点抽身。
眼下对方递来橄榄枝,徐自封脚步一顿。
他侧过脸,嘴角挂着几分疏离的笑意。
“姓名早已说清,无需多问。”
“徐自封,三个字。”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背影决绝。
没走出多远,身形再次定格。
依旧没有回头,声音随风飘去。
“道长既入空门,便该守得住清净本心。”
“莫要因一时糊涂,酿成千古恨事。”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最后几个字落定,人已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原地只剩尹志平一人。
他呆立当场,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虚空。
脑海中那个仙姿佚貌的身影挥之不去。
其实早在两载之前,他便曾惊鸿一瞥。
那一面,足以让他在记忆深处烙下印记。
今日再见,心神震荡也在情理之中。
可徐自封那番敲打,却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心里。
斩情证道?
还是舍道全情?
这道难题,如迷雾般笼罩心头。
许久。
待那抹身影彻底不见,尹志平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自嘲之意浮上面庞。
“说什么斩情灭道,简直荒谬至极!”
“人家姑娘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谈何情深?”
“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独角戏罢了!”
念头通达的那一刻,某种执念随之粉碎。
尹志平生性孤傲,当年面对黄药师那般强横人物都未曾低头。
岂会真被儿女情长困住一生?
当初之所以犯下大错,不过是 积压太久,加之天时地利凑巧,让人失去了理智防线。
归根结底,全是命运捉弄。
就在脑海中那道虚幻影像逐渐淡化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