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能拿捏住林威，饭有人请，节有人送，搞不好还能捞点零花钱。
结果呢？冰箱彩电全被搬走，自己倒赔了身子。
邱小梅对着镜子抠指甲，指甲缝里全是灰。
这笔买卖，血亏。
快到饭点那会儿，邱小梅深吸两口气，拨通林威号码。
电话刚响一声就接了，她立马放软嗓子：“林威，是我……小梅。”
“你有啥事直说！”
“要是你烦我，我懂，全怪我眼瞎。”
林威那边顿了顿：“我真没这么想！你在哪儿？我马上到！”
“算了算了，当没这回事儿。”
“行，听你的。”他叹气，干脆利落。
邱小梅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啥情况？台词不对啊！
旁边姚渊悄悄比了个大拇指，林威下巴一扬：瞧见没，这演技够不够硬？
她赶紧补救：“你……你咋变成这样的人了？”
声音都绷紧了。
“真不是！你让我担责任，我乐意啊！”
“最后一次，当面说清。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林威瞄了姚渊一眼，对方点点头。
“好，地址发我。”
“来我家接我，到门口呼我。”
咔哒，电话挂了。
林威攥着大哥大，有点犹豫：“阿渊，真这么干？”
“心软啦？”
他挠挠后脖颈：“她也不容易……”
姚渊拍拍他肩：“第一次交到她手上，可惜喂了狗。现实扎人，忍着。”
“要真舍不得，过阵子她回头找你，再试试。”
林威盯着鞋尖：“明天处分下来，她肯定知道是我捅的篓子……不会再联系我了。”
“信我。”
姚渊塞给他一个小方盒。
林威愣住：“这……”
“好聚好散。”
肩膀被狠狠一拍，人就被轰出门了。
他走几步就回头，不信她今晚还肯上床。
西林农场家属院门口，他靠在车里呼她传呼。
没下车，也没熄火。
等得烟抽了半根，邱小梅才慢悠悠走出来。
一路跟邻居笑呵呵打招呼，像啥也没发生。
到了车边，她习惯性站定，等林威开门。
可这次，副驾窗摇下来，他冲她招招手，头都没抬，光顾着摆弄大哥大。
她喉咙发紧，想骂又不敢，只好自己拉开车门。
车子一动，林威随口问：“小梅，咱去哪？”
海员俱乐部？我还没垫肚子呢。邱小梅嘴上说着，心里早盘算好了——今晚必须连本带利捞回来。
林威瞥了眼后视镜，油门一踩：“单位吃过了。前头有家小馆子，你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凑合下吧。”
压根没等她点头，车子就窜出去老远。
邱小梅指甲掐进掌心，硬生生把火气咽回去。这男人不对劲啊。以前她说往东，他连影子都往东斜；她说买白菜，他绝不顺手捎根葱。
可现在……她晃晃脑袋，烦死了！邱小梅你犯什么贱？那张脸歪得像被门夹过，你还惦记？
小饭馆真够小的。三张桌子，油渍泛光。她扒拉两口青菜就往外走，胃里直翻腾。
林威追出来结账，手插兜里问：“接下来去哪儿？”
她没吭声，脚底生风往观海长廊蹽。
他追几步，摇头转身就走。
身后脚步声一停，她立马刹住，回头一看——心差点跳出来！只见他钻进车，引擎轰响着朝她开过来。
“上车。”
她咬唇，拉开车门。
其实林威手心全是汗。姚渊交代得死死的：别啰嗦，想干啥直接干，别问。
他稳住呼吸，一脚油门奔热带植物研究所。
邱小梅眼皮猛跳——这不是去他家的路吗？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又咽下去。算了，再睡一次呗，反正早破戒了……
车停稳，他开门带路。她一声不吭跟着，乖得不像话。
林威心里咯噔一下：阿渊真神了！
进屋、关门、扑倒。
她非但没躲，还伸手勾他脖子！
林威脑子嗡的一声，浑身发烫，可脸上还得绷着，叼起根烟装酷。
“小梅，你不是有事找我说？”
她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在床边坐下，头发滴水：“阿威，我知道你不打算娶我。你这么有钱，哪看得上我呀？我懂，真不怪你。”
先把你钉在“嫌弃我”的桩子上，再大方挥手放你走——这招，姚渊早给她写好了剧本。
我知道自己不够格，别的真不敢想……
又来这套。
林威脑瓜子嗡嗡的。
姚渊早说过她接下来准说那句——
“好聚好散吧，咱也算甜过一阵子……”
邱小梅顺了顺额前碎发，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年糕，“哪怕日子不长……”
林威当场卡壳，差点脱口问：姚渊咋把人琢磨得跟说明书似的？
姚渊提前堵死他嘴：“你敢接话，她立马翻身做主。”
她果然接着念：“跟你处着挺开心。你送的寻呼机，我天天看；还有电视、冰箱、洗衣机……”
顿了顿，叹气，“上回家里急用钱，想退掉换点现金，结果远大电器说没发票，死活不收。”
林威手心直冒汗。
姚渊料得死死的——绕半天，就为那张纸，图的是退家电那万把块。
真·一分不差。
在姚渊眼里，这姑娘连新手村门口都没出溜明白，但对付林威这种恋爱小白，绰绰有余。
林威舌头打结，差点蹦出“我给你补钱”。
硬生生咬住舌尖，把话咽回肚里。
邱小梅等了会儿，见他闭嘴抿唇，眼神一晃。
按剧本，这时候他该递发票，或者干脆掏钱。
她哪知道，林威背后站着个操盘手，每步都踩在她脚趾上。
“算了，说这些干啥。”
她耸耸肩，扯出个自嘲的笑。
姚渊要是看见，肯定暗戳戳比个大拇指：嗯，及格线摸到了。
她掏出寻呼机往桌上一放，“你的东西，还你。充的话费，等我攒够了，一定还。”
林威没绷住：“留着吧，就一破机器，值啥？”
邱小梅眼底一亮，脸上却绷紧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图你钱？”
声音忽然发颤，“你开豪车，拿大哥大，管几百万……可感情不是钞票堆出来的啊林威！”
一滴泪啪嗒砸在手背上。
林威脑子一热，冲过去把她搂进怀里，“没没没！我真喜欢你！小梅你信我！”
围巾滑开半寸，暖香裹着体温往他鼻子里钻。
他手一紧，人就压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