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渊忽然想起省城偶遇的两个女大学生,摇摇头,自嘲道:“时代专掐人软肋,疼得准,还让人上瘾。”
叫小青的姑娘凑近问:“老板您是哲学家?”
“不是。”他笑,“搞文字的。”
“文字是谁?”她捂嘴咯咯笑。
他一愣:“你也穿回来的?这梗都传开了?”
“啥三生轮回啊!”她搂着他胳膊晃,“上回一写小说的请客,满嘴荤段子。搞文学的最会撩!”
姚渊笑出声,举杯碰了个响。
第一轮节目落幕,头回来这儿的陈家豪三人全傻了。原来外面的世界,比课本里写的野多了。
陈家豪摸了摸兜,烟盒空了。
“走,买包烟去!”他冲林西北咧嘴一笑。
林西北抬眼,“我不太抽烟。”
手还搁在膝盖上,没动弹。
陈家豪喉结一滚,又笑,“一块儿呗?”
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
林西北摇头,“你去吧,真不用陪。”
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裤缝。
“行!”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得地板吱哇乱叫。
门一关,他靠墙猛吸三口烟。
手有点抖。
“糟了……这会儿找谁借?都十一点了。”
烟灰掉在鞋面上,他都没拍。
转了两圈,最后抓起一包特美思塞进兜里。
心说:待会儿硬着头皮摊牌,三分之二我扛,剩下他掏。
刚掀帘子进门,眼睛就直了——
桌上多了两瓶酒,洋的红的,瓶身还泛光。
方晓慧歪着头笑,“下半场才刚开始呢~”
指甲轻轻敲了敲杯沿。
“喝!敞开了喝!”
陈家豪一拍桌子,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
章晓琪眼皮一抬,嘴角翘得恰到好处。
“今晚啊,我们家陈少爷买单。”
方晓慧举杯凑近,“敬陈少。”
眼波一荡,像撒了把碎金子。
陈家豪仰头灌下去,辣得眯眼。
林西北也端起杯子,“谢了啊,家豪。”
声音 ** 的,没起伏。
“谢啥!”他碰杯时故意用力,玻璃叮一声脆响。
心里却骂:等结账你别想跑!
酒越喝越烫,他额头冒汗。
另外仨人还在划拳,笑声震天花板。
没人发现隔壁桌四个男的,眼神黏在章晓琪领口、方晓慧大腿上,来回刮。
刘耀宗叼着烟,脚踩凳子。
旁边仨人是田各村出来的,脸晒得黑亮。
上次堵姚渊那事儿,就是他们干的。
现在跟着刘耀宗混市区,专挑热闹地儿蹲。
他舔了舔后槽牙,盯着章晓琪的耳钉,闪了一下。
刘耀宗抢人没成功,腿都软了。
但人受 ** 后,脑子反而转得飞快。
以前他蠢得像块木头,现在倒会算计了。
拿邱小梅当刀子捅林威,还懂装傻等时机。
姚渊瞧见这变化,多盯了他两眼。
重生回来的姚渊,收拾仇人跟捏蚂蚁似的。
刘义堂刚被铐走,姚渊妈这辈子再不会坐牢。
十年起步,刘义堂想出来?门儿都没有。
可他儿子不硬刚,专挑软柿子捏。
林威就是那颗最软的。
姚渊怕伤着林威,手脚全被捆住。
刘义堂蹲号子前,天天泡妞;进去后,老婆也栽了。
只剩刘耀宗一个人缩在出租屋里。
要不是老爹偷偷塞了点钱,他早去桥洞下啃馒头了。
邱小梅是摆设,他照样往外跑。
夜场常客,酒吧熟脸,连服务员都认得他。
姑娘腻了,就盯上店里女顾客。
学港片里那套,找“红颜知己”。
旁边俩姑娘,腰细腿长,他眼睛都直了。
正琢磨怎么搭话,人家拎包要走。
他不是混混,不敢当街拦人,只能干瞪眼。
嘿,巧了。
那桌人刚起身,服务生直接堵住门口。
吵起来了,声音越来越大。
陈家豪甩出五百块,往服务生手里一拍。
手指一勾,指向林西北:“剩下他掏。”
服务生立马伸手。
林西北当场僵住。
方晓慧就在旁边盯着,他咬牙掏出三百块。
兜里只剩二十七块,纸币都皱巴巴的。
服务生晃着账单:“一千八百二,各位。”
二十年后这数字都吓人,更别说学生党。
刘耀宗听见,差点把下巴惊掉。
桌上洋酒瓶全是外文标签,他平时只敢点三块钱啤酒。
一晚花光月工资?真敢造!
章晓琪和林西北当场懵圈,一千八百多?这数字砸得人脑仁疼。
陈家豪眼皮都没抬一下,早心里有数。方晓慧更淡定,手指敲着桌面,像在数钞票。
空气一下子冻住了。
林西北哪管那么多,嗓子一亮:“陈家豪!你喊的局!我掏九百,剩下归你!”
“呸!你带个妞,我也带个妞!我出六百,你才三百,脸呢?”陈家豪脖子一梗,酒气直冲脑门。
章晓琪攥紧包带,指节发白。这顿饭钱,够她兼职仨月。
方晓慧靠墙站着,胳膊抱得死紧,嘴角往下压,一声不吭。
吵得正上头,门口晃进来几个黑衣人。
服务生赶紧指:“马哥,就他们,欠九百没结。”
领头那位金链子晃眼,板寸剃得能反光,往那一站,活脱脱东北混社会的标配。
人家素质真高,港普说得客气:“几位消消气,别伤和气,咱们外边聊?”
话音未落,俩保安一左一右,半请半架把人往外带。
刘耀宗手心冒汗,想冲又怂。可一瞥章晓琪低垂的眼睫,再扫眼方晓慧翘起的唇角——酒劲儿一烧,腿自己迈开了。
散台留一个,另俩跟屁虫似的追出去。
林威拎着皮包急匆匆赶来,差点和陈家豪撞个满怀。
中午刚一块吃过饭,他一眼认出这小子,喊了声:“家豪?”
陈家豪抬头,眼神一亮,跟捞到浮木似的:“威哥!我是陈家豪!姚渊同学啊!”
林威这才看清阵仗:几个保安围着,人蔫头耷脑往边上挪。
他三步并两步追上去:“咋了这是?阿渊在里头?你们喝完要撤?”
章晓琪猛抬头:“姚渊在里面?”
林威一愣:“对啊,你们不是跟他一块来的?”
“我们……”
马哥一拍桌子,声音震得啤酒瓶都跳了跳,“别扯没用的!四个人喝掉一千八,才给九百?剩下那笔钱,打算赖账还是打白条?”
林威愣了一下,扫了眼陈家豪,又瞅瞅林西北和俩姑娘,秒懂,“哟,你们约着来喝酒啊?早说啊!阿渊今晚也在里头,就在隔壁卡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