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带上俩民警，跳上吉普车就往图书馆宿舍奔。
车灯划破夜色，引擎声轰隆作响。
姚渊上辈子的姐夫周伟洪，最近倒霉透顶。要不是家里托关系、塞红包，早被钉在耻辱柱上了。粮食局那位领导，是他爸大学同学，硬是保住了他饭碗。
人垮了，脾气却炸了。周伟洪把火全往姚丽身上撒，死皮赖脸要娶她进门。
连着好几天，姚丽下班回宿舍，准撞见他在门口晃悠。烦得她头皮发麻，连门都不敢正眼瞧。
今晚更糟。同屋同事回老家了，姚丽刚掏钥匙，周伟洪就撞开半掩的门冲进来！
“滚出去！别逼我喊人！”姚丽一把攥紧门框，手心全是汗。
他歪着嘴笑，酒气喷得老远：“退钱？退了就能当没事发生？做梦！”
“你站住！”
他龇着牙扑上来，鞋底蹭着地板直打滑。
姚丽转身就往小厨房蹽，抄起案板上的菜刀。他伸手揪住她后衣领猛拽，她拧身反手就是一刀——
刀还没落，武胜和范易明一脚踹开房门。
周伟洪正扑到半空，姚丽举刀的手还悬着。
他猛地刹住，抄起晾衣杆甩过去。
“放下！”武胜吼完，枪口已对准他眉心。
周伟洪眼珠通红，杆子抡圆了照姚丽天灵盖砸。
“砰！”
** 钻进他右肩，他身子一抖，像被抽了骨头。
“你……敢打我？”
话没落地，人已疯了似的往前扑。
“砰！砰！砰！”
两支枪齐响，弹壳叮当掉地。他胸口绽开三朵血花，膝盖一软，栽倒在水泥地上。
这人两辈子都没逃过这结局。上回蹲牢，这回直接躺平。
“封锁现场！”武胜跨过门槛，枪口压低。
范易明三步并两步抢上前，轻轻掰开姚丽攥刀的手指：“姚丽同志，我们是派出所的，安全了。”
她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范易明赶紧招呼人搬来椅子，扶她在走廊坐下。自己摸出传呼机，边走边拨号。
不到四十分钟，周梁就接到了电话。
周梁拍桌子喊：“姚丽同志必须毫发无伤！公安马上行动，把那些害虫连根拔起！西海得立刻启动雷霆整治——经济要发展，安全是底线，老百姓的命，得有人兜着！”
“什么？凶手蹲过牢？刚放出来就犯事？查！彻查！谁放的人，谁来扛锅！”
当晚西海就动起来了。姚丽被接进县招待所，铺盖都换新的，热水管子24小时开着。糖厂那边也准备接姚渊爸妈过来住，结果电话打到周梁那儿，立马叫停。
周梁怕姚渊多想，更怕他误会成 ** 家属。
武胜和范易明火线立功。俩人踹门冲进仓库时，姚丽正被按在水泥地上。局里直接下死命令：贴身盯守，吃喝拉撒全跟着，案子没破，人不能离视线半步。
那晚周梁没再拨姚渊号码。他盯着窗外路灯，手指无意识抠着窗台漆皮——光靠官话套话，留不住这号狠角色。
第二天一早，杨副区长亲自开车接姚渊看工业区。杨胜跟在后头，手插裤兜捏着车钥匙，指节发白。没领导点头，他连递瓶水都不敢。
洪建宏笑呵呵凑上来，衬衫扣子系到最顶。鲁机厂订单已经落地，三百多万美金到账单烫手，他现在就琢磨怎么把生产线擦亮，让姚渊看见就安心。
蛇口转了一圈，姚渊摸了摸厂房钢架，又蹲下扒开排水沟盖板看淤泥厚度。临上车才说：“这儿能建厂。”
杨胜腿一软，差点跪进绿化带。
杨副区长当场掏出笔记本记，笔尖划破纸：“姚总眼光毒啊！咱蛇口机械厂三十七年老底子，您分点活儿，大家一块儿喘口气？听说您一年内得交货，压力山大吧？”
杨胜眼前发黑，胃里直翻酸水。
罗辉一把拽住他胳膊，压低嗓子：“杨局，样品刚下线，我让人带着飞省城了。展会明天收摊，咱是不是……”
“别动！”杨胜喉咙发紧，一把攥住罗辉手腕，“你敢让姚渊看见样品，我亲手撕了你！市里铁令——远大贸易，必须留在南港！”
罗辉嗓门都劈了，“杨局，您也听见了！他铁了心要在蛇口开工厂，远大贸易搬去南港板上钉钉，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杨胜眼皮一垂，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再抬眼时，姚渊正被簇拥着往码头走，他喉结滚了滚，“远大跟鲁机总厂签了约，可合同写了啥谁都不知道。周市长发话了——没摸清底细前，谁都不许乱动。罗总，您先回省城蹲点，展会最后一天，火力全开抢订单！”
“成！”罗辉抄起公文包就往外冲，“他卖二十块，我咬牙卖十块！订单不抢到手，我名字倒着写！”
杨胜没拦，只盯着姚渊背影，深吸口气追了上去。协议没落笔，就还有翻盘的缝儿。
姚渊突然转身，笑着拍了拍杨副区长肩膀，“领导误会了——远大不做厂子，专跑外贸。不过我个人嘛……想在蛇口搭个服装厂。”
杨副区长一愣，立马咧开嘴，“行啊！服装厂好！多招人，多纳税，敞亮！”
深市现在最馋啥？人！钱！活儿！
旁边十几号老板跟着转圈，有穿喇叭裤的，有拎大哥大的，全围着姚渊打转。
姚渊目光扫过人群，停在个啤酒肚身上——花衬衫敞着两颗扣子，腕子上金表晃眼，在**混了个小厂，年赚百来万港币，搁深市就是根鸡肋。
“俞老板。”他一点头。
俞永安像被踩了尾巴，蹭地从人堆里钻出来，脸笑得快裂开，“姚总！姚总瞧上我这小破厂啦？”
姚渊转向杨副区长，声音不大却砸得全场一静：“我和俞老板合伙，投一千万，建厂。”
空气瞬间冻住。有人手里的冰镇汽水瓶“啪”一声捏爆了。
杨副区长手一抖，差点把姚渊骨头捏碎。
“姚总！地随便挑！三通一平全算我们的！”
姚渊咧嘴一笑：“细节找俞永安谈。”
俞永安当场懵住。
昨晚晚宴上，他硬挤过去搭话，就说了句厂子快撑不住了。
姚渊没给他支招，倒问起代工出口的事儿。
他实话实说：这路子稳。
又问国产衣服咋样？
他挠挠头：“便宜，真便宜，没别的招。”
结果姚渊随口提了句合资建厂。
他当客套话，点头如捣蒜。
谁想到——真砸一千万！
杨胜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远大贸易落户南港，都好办。
可一想到这笔钱本该进自己口袋，他又肉疼得直嘬牙花子。
洪建宏却竖起大拇指。
他清楚得很：钱还没到账，姚渊已开始花了。
鲁机总厂那笔外贸单子，384万美元刚签完，2000万人民币还没进账呢。
俞永安回过神，忙不迭拍胸脯：“姚总放心！我拼了命也干好！”
他那小厂，卖断货也值不了百万港币。
天上掉馅饼，还砸中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