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你赶紧弄！”乔治摆手。
克莱斯勒的人立马让开——这俩熟得很。
姚渊朝林威使了个眼色。林威“唰”地扯下西装外套，周飞伸手就接。他卷起衬衫袖子，拎起工具箱就蹲下了。
这活儿只有他和姚渊能上手。别人连螺丝拧反了都找不着。
姚渊压低声音：“全拆全装，这车，我们定了。”
中文一出口，乔治愣住。翻译却听懂了，立马扒拉同事耳朵嘀咕起来。
乔治见林威伸手摸发动机舱，一个箭步冲过来：“别动！新车！刮花一点都卖不出去！”
姚渊笑着往前半步：“车我买了，今天签单，当场打款。”
“你买这台？”乔治眉毛跳了跳。
他摇头，“克莱斯勒不收人民币，三万美金，一分不能少。”
“美元？行啊。”姚渊掏手机晃了晃，眼睛斜斜扫向沃克，咧嘴一笑。
沃克也抬手点了下头。
就这轻轻一下，乔治后背突然发凉。
他知道华夏外汇有多难搞——国企批个汇都要盖七八个章。
姚渊哪来的美金？
克罗格刚打来的货款。
姚渊正跟沃克挤眉弄眼，眼神来回抛了好几次。
他转头就掏钱要买辆大捷龙商务车——这事儿太明显了。
克罗格公司八成已经签了单！
乔治额头冒汗，手心也潮乎乎的。
他死死盯住林威手里的工具箱，脑子飞快算账：这玩意儿到底值不值？
原先他还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现在腰杆挺得笔直。
看完演示，他心里只剩一个字：绝！
没花里胡哨的功能，就是好用。
巴掌大的箱子，塞进四样常用家伙，底下还压着几把螺丝、几颗螺母。
换轮胎的扳手，别人车上配的都是闪电型，硬邦邦占地方。
姚渊把它掰成两截，一折，二十五厘米，轻松塞进箱底；一拉，五十厘米长，十字口稳得很。
丹尼刚推门进来，看见那辆大捷龙停在展厅门口，脸一下子僵住了。
手下凑近耳语几句，他立马扯出笑容，小跑着凑到乔治身边。
姚渊往前半步，指着扳手关节：“这儿用了力学结构，钢材是特制的。实测五百次不松动。”
丹尼直接摇头：“五百次？糊弄谁呢？车主开十年，扳手至少得用三千次！”
姚渊没接话，笑着看向乔治。
乔治撇嘴：“市场主流五千次起步，你这差一大截。”
“三十美元买四件，还想啥高精尖？”姚渊摊手，“又不是航天器材。”
“三十？”乔治脱口而出。
“对，三十。”
“贵了。”他皱眉。
“建议零售价。”姚渊补了一句。
两人眼皮同时一跳。
六件套啊！市面上根本没这组合。
单买？加起来快一百块了。
姚渊又甩出一张底牌：“刚才说五百次，不是上限，是甜点值。”
“我们调研过三万车主，五百次刚好卡在最划算那个点上。”
“真做五千次？成本翻三倍，卖二十块都亏。”
丹尼挑眉，“姚先生，你还有别的说法？”
乔治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人说话咋跟别人不一样？句句都往人心里戳。
姚渊咧嘴一笑，“咱算过账——普通车主一辈子修车，同个扳手用不上一千次。”
“那为啥只做五百次寿命？”丹尼手指敲着桌面。
乔治没吭声，眉头拧成了疙瘩，指节抵着太阳穴猛揉。
“三十美元买一套，用五百次，平均一次才六分钱。”姚渊摊手，“再说了，工具磨得差不多时，正好是用户想换新货的时候。”
乔治突然一拍大腿，“对啊！好卖不等于最硬核，合适才真香！”
他扭头看向沃克，“克罗格为啥下单？就两点：便宜，六件套三十块；实用，塞副驾都能带出门。”
丹尼耸耸肩，“我们厂配的那几把小破扳手？早该退休了。”
林威蹲在角落直挠后脑勺，“啥调查？啥设计？全靠阿渊一张嘴？”
何雪莉踮脚凑近，“他说一套卖三十美元。”
林威差点被口水呛住，“这小子……吹牛都不带打草稿的？”
“老板说六件套标价三十美元，十二件套八十。”何雪莉一愣，真被林威说着了？姚渊全在瞎掰？
林威掰手指头数：“三十美元……一百八？”
“官方汇率是这么算，实际能换二百四！”何雪莉补刀。
林威嗓子发干：“阿渊打算卖他们多少？”
“还没开价。”她刚说完，乔治就抬眼问姚渊了。
姚渊压根不提出厂价，光念叨建议零售价。
这招贼狠——把价格钉死在高端位上，客户自己忍不住要问底价。
合同，就差最后一哆嗦。
他拍着工具箱，一脸真诚：“乔治先生，别看它小，设计、用料、测试，全是宝马机械研究所亲操刀！”
又指那木箱：“您瞧这原木，纯手工打磨，温润有质感。”
何雪莉翻译完，林威当场翻白眼，小声嘀咕：“扯呢！锉刀是我俩在糖厂车间顺的，箱子是村口老木匠用边角料钉的，铁料还是废料堆里扒拉出来的……”
何雪莉听得眼皮狂跳。
再瞅姚渊那副信誓旦旦样儿，她心口直突突——这人太能骗，偏偏你听着就想信！
姚渊摊开五指，手腕一翻：“六件套，出厂价二十二美元！十二件套，四十五！”
定价早盘过：六件走量，家家都用得上；十二件体积大，利润厚，但销量少。
林威差点咬到舌头：“成本不到二十块，他敢要二十二？！”
“林总。”何雪莉压低嗓音，轻轻摇头。
林威猛吸一口气，硬把惊叫憋回去。
更怪的是，乔治脸上没半点意外。
林威心里直犯嘀咕：老外真看不出这破箱子值几毛钱？
乔治沉吟片刻，视线扫过远处的沃克，开口就问：“姚先生，克罗格买了多少？他们拿的什么价？”
乔治压根没指望姚渊开口，这事儿本来就是各守各的底线。
姚渊咧嘴一笑：“给沃尔玛的价，绝对最低。要是订满十万套，白送五千套——省十一万美金。”
乔治眉头拧成疙瘩，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
他心里门儿清：同样卖价，进货便宜，沃尔玛就赢；他这个采购经理，照样升职加薪。
姚渊往前凑半步，声音压低：“我们摸过底，**市场现在压根没同类货。咱们是独家。再说，那边汽车保有量早过了1:1，理论上，市场能吞下上亿套。”
他顿了顿，扫了眼乔治身后的货架图，“沃尔玛铺货点多，一年卖十万套？小菜一碟。克罗格也差不多。您真正要琢磨的，是抢时间——趁别人还没反应过来，先把市场占满。”
乔治和丹尼退到角落，肩膀几乎贴着肩膀。
“丹尼，你开车，这套东西你会买吗？”乔治搓了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