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里的气压低得能让人喘不上气。萧烬脚下蔓延出的黑色煞气贴着地面翻滚,所过之处,散落的旧纸页瞬间挂上一层刺骨的白霜。空气里那股陈旧的霉味被硬生生冻住,只剩下冷硬的危险气息。
门外的张铁柱死死拽着门框,把身后的金智秀和亚瑟挡在走廊里。两个外国天选者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稍微弄出点动静,就会成为这两个b级怪物交锋的炮灰。
就在这剑拔弩张、稍有不慎就会把整栋楼掀翻的当口,一截带着雷电余温的金属短棍,不偏不倚地戳在了萧烬绷得像一块铁板的后背上。
“当”的一声闷响。
萧烬的后背肌肉条件反射地紧缩了一下。贴着地面疯狂扩张的黑雾猛地一顿,像潮水撞上礁石般停滞在半空。
京雾泠握着三节棍的手柄,又用棍头在他脊背骨的位置戳了两下。
“行了啊,收收味儿。”她打了个哈欠,随手把三节棍往腰间的皮带里一插,连看都没看萧烬那冷下来的侧脸,直接从他旁边绕了过去。
她的鞋底踩在覆着白霜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穿过萧烬的煞气范围,径直走到了借阅台前,停在顾斯年的正对面。
顾斯年停下了手里转动借阅卡的动作。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宽大校服的女孩,嘴角的笑意没变,白色的风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出一种诡异的洁净感。借阅台后面的那个老头诡异往角落里缩了缩,手里那方印章底部的黑红液体滴答滴答地砸在木头柜台上。
“顾老师。”京雾泠双手背在身后,仰着脸看他,语气熟稔得像是在菜市场碰到了隔壁摊位的熟人,“现在已经是放学时间了。对了,你什么时候还钱?”
顾斯年脸上的笑意出现了一秒钟的空白。他看着京雾泠,狭长的眼睫微微垂下:“我欠你钱?”
京雾泠煞有介事地点头,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仿佛真有这回事。
顾斯年轻笑了一声,温润的嗓音在空旷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欠你什么钱,我怎么不知道。”
“没欠钱就不能还钱吗?”京雾泠往前凑了半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里透着股理直气壮的无赖劲儿,尾音习惯性地上扬,带出一个钩子,“没钱可以用身体抵债,我不介意……”
“我介意。”
冷硬如铁的声音从她身后砸过来,带着几乎要将空气撕裂的怒意。
萧烬大步跨了过来。他连看都没看顾斯年一眼,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右手越过半个身位,直接探向京雾泠的胳膊,试图把这个满嘴跑火车、到处招惹是非的女人拽回自己身后。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触到那截校服衣袖的瞬间,顾斯年动了。
白色的风衣下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顾斯年脚下错开半步,身体微微侧转,不偏不倚地半挡在了京雾泠的身前。
萧烬的手抓了个空。他停下动作,漆黑的桃花眼抬起,死死盯住顾斯年。眼尾那颗暗红色的泪痣,在这一刻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戾气。
顾斯年并没有退让,他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迎着萧烬那仿佛能杀人的视线,嘴角的笑意反倒加深了几分。他看了一眼被自己挡在身后的京雾泠,又看向萧烬,慢条斯理地开口:“萧烬,你这样会招女孩子喜欢吗?”
这句话一出,图书馆里的温度彻底跌破冰点。
张铁柱在门外倒吸了一口凉气,亚瑟更是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借阅台后的老头诡异手里那枚印章直接掉在了桌面上,啪嗒一声,黑血溅出老远。
萧烬的指节在皮手套里发出咔咔的摩擦声。他盯着顾斯年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周身的煞气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刀刃,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用不着你操心。”
两个b级诡异的气场在不足一米的距离内轰然相撞。书架上那些厚重的书籍开始剧烈颤动,老旧的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顶部的白炽灯灯管承受不住压力,砰地一声炸成了玻璃碎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好了好了!”
京雾泠双手一拍,清脆的巴掌声在一片木头碎裂的杂音里突兀地响起。
她从顾斯年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眉头微皱,满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吵了别吵了,多大点事儿啊。安静。”
她走到两人中间,伸手往下压了压:“听我说,听我说。”
萧烬眼底的杀意硬生生顿住,身上的黑雾在距离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停下。顾斯年也收敛了外放的压迫感,微微偏头看向她。连那个缩在柜台后面的老头诡异,都大着胆子探出半个秃顶的脑袋,直愣愣地盯着这个敢在两个高阶怪物中间喊停的人类。
整个图书馆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门外走廊里风吹过的呼啸声。
所有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京雾泠的身上,等着她这番隆重的开场白后要发表什么重要讲话。
京雾泠清了清嗓子。
她站直了身体,目光在左边冷着脸的萧烬和右边笑眯眯的顾斯年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字正腔圆地抛出一句:
“我没有话要讲。”
死寂。比刚才更加纯粹的死寂。
门外的张铁柱脚底下一个踉跄,扑通一声跪在了门槛上。金智秀赶紧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萧烬闭了闭眼。他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过了足足五秒钟,他才重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气极反笑的冷哼,咬着牙吐出四个字:“抽什么风。”
这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专门以折磨他的神经为乐。
顾斯年却在短暂的错愕后,肩膀微微颤动了起来。他低着头,从喉咙深处溢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随后他抬起眼,目光落在京雾泠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真可爱。”
这三个字一出来,萧烬脑子里的那根弦吧嗒一声彻底断了。
他一把攥住京雾泠的后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提起来。京雾泠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了两步,随后脊背重重地撞在了一个结实坚硬的胸膛上。
萧烬把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身后,隔绝了顾斯年的视线。他冷冷地看着对方,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碾碎的冰碴:“收起你那套做派。她不是你那些可以随便逗弄的学生。”
只有萧烬自己知道,那一瞬间他心里翻涌上来的情绪有多陌生且暴烈。
京雾泠被他拽得衣服领子卡住脖子,咳嗽了两声。她从萧烬的胳膊底下钻出半个脑袋,压根没在意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注意力直接转移到了那个老头诡异的身上。
“我说,顾老师。”她用手指着那枚掉在桌子上的滴血印章,语气立刻切换到了正经模式,尽管那张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散漫,“你跑到这破地方来,总不能是来找老头下棋的吧?那章看着不错,是不是能在毕业证书上盖个通关章什么的?”
顾斯年脸上的笑意淡去了一些。他没有回应萧烬的警告,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那张泛黄借阅卡。
“图书馆的规矩,借书需要登记。”他修长的手指在借阅卡边缘轻轻摩挲,语气恢复了那种没有温度的温和,“但这位管理员先生似乎不太配合。他告诉我,想要借走那本存放着过去的档案册,需要拿新鲜的心脏来换。”
他抬起眼皮,视线越过萧烬,看向他身后的京雾泠,语气轻飘飘的:“我正发愁去哪里找新鲜的心脏呢,你们就送上门来了。”
直播间
绿茶顾老师:顾斯年你太会了!半步走位挡伤害,一句话点燃火药桶!
醋王萧烬:萧烬:我介意。这三个字冷得我隔着屏幕都打哆嗦。
没话讲:哈哈哈哈哈我没有话要讲!京雾泠你真该死啊!气氛都烘托到这了!
柱子跪了:张铁柱那一跪,替我们在场的所有人表达了无语。
真可爱:顾斯年居然笑出声了!他是真的觉得她可爱吗?
护食现场:萧烬拽后衣领那个动作,活像护食的恶犬,谁也不许碰他的肉!
新鲜心脏:老头要新鲜心脏?这下麻烦了,要献祭队友吗?
不会的:不可能,京雾泠估计要把老头物理超度了。
修罗场:爱看修罗场,打起来打起来!
数据党:以她的尿性,更有可能拿萧烬的烤冷面去换。或者直接把印章抢了。
柱子哥铁粉:柱子哥刚才跪下那一下,太有节目效果了哈哈哈哈。
诡异学博士:顾斯年现在的态度很模糊,他是在利用玩家,还是准备动手?顾斯年需要心脏来换档案,肯定不会让他们轻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