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焱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他想起碧波客。
那金丹中期的修士,寿元只剩下多年百年,却依旧在修真界中兴风作浪,活得有滋有味,在有生之年,甚至有不小机会进阶金丹后期,继续风光一把。
若是他知道,从金丹到元婴只需要不到三百年,他会作何感想?
“难怪都说,金丹的品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修士的上限,至少决定了一半。”
周焱轻声说道。
不是决定了下限,而是决定了上限。
平常下品金丹,能修到金丹后期已是侥幸,金丹巅峰便是寻常的极限奢望,成就元婴就需要大机缘。
中品金丹,修炼到金丹巅峰虽然不算特别难,但元婴依旧十分不易,能不能成还得看具体的金丹纹路数量。
上品金丹,进阶元婴的机会大增。
而八纹金丹……
周焱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
八纹金丹,意味着他不仅有机会冲击元婴,而且这个“机会”远比七纹的上品金丹更大。
甚至,元婴都不是终点。
“不急。”
周焱压下心中翻涌的念头,重新闭上眼。
“一步一步来。”
修为是根基,但根基之上,还需要有杀伐的手段。
虚空金丹上的阵法要刻,本命传送阵也要炼。
但那些都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修炼。
周焱的心神再次沉入丹田,功法运转,天地灵气缓缓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淌,最终汇入那颗八纹金丹之中。
金丹轻轻转动,八道金纹熠熠生辉。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洞府外,日升月落,寒来暑往。
洞府内,周焱如同一尊石像,纹丝不动。
只有那缓缓运转的功法,只有那缓缓增长的真元,证明他还活着,还在修炼。
一年。
两年。
三年
……
周焱沉浸在这种玄妙的修炼状态中,感受着修为一点一滴的增长,感受着金丹一天一天的壮大。
这种清晰可见的进步,让他有些沉迷。
但他始终保持着清醒。
修炼再快,也要一步一步来。
根基再厚,也要一寸一寸筑。
路还很长。
但他有的是时间。
周焱的研究确实有了不小的进展。
这五年来,他不只是闭关修炼,也没有这种一直修炼的,更多时候是在研读三阶阵法玉简。
他也不是没有动手,他已经能轻易的炼制三阶的聚灵阵,成就金丹之后,炼制简单的三阶阵法可谓如喝水一样简单。
已经能为周焱提供一些修炼资源了,这就是阵法师赚取资源的能力,凭借更稀少的数量和更高的利润率,比炼丹师过得更加滋润。
各种玉简让人眼花缭乱,玉简中记载的阵法浩瀚如烟,从基础的聚灵阵、隐匿阵,到复杂的困敌阵、杀阵,应有尽有。
而他最在意的,始终是传送阵。
短距离传送阵的原理,他早已烂熟于心。
空间坐标的定位,阵法节点的布置,灵力的传导路径,甚至阵基的材料配比,他都能倒背如流。
可问题是,他没见过真正的传送阵,也没有和一个成功布置过传送阵的修士交流学习。
玉简上的描述再详尽,也只是文字。
阵法节点的具体走向,灵力在阵纹中流转时的细微变化,阵基与阵基之间的呼应,这些都不是光靠看玉简就能真正领悟的。
“差一点……”
周焱放下玉简,揉了揉眉心。
他已经尝试着在玉板上推演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觉得完美无缺,仿佛立刻就能布置成功,可每一次又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明明知道前方有路,却始终找不到那扇门。
“若是能亲眼看看真正的传送阵,哪怕是最简陋的,甚至是残破的传送阵也好……”
周焱轻声自语。
他知道,刻录在金丹上的传送阵可以称为本命传送阵,与寻常布置的传送阵不同,甚至比本命法宝还重要太多了。
本命传送阵要与金丹融为一体,一旦刻成,便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可以随心意而动。
但也正因如此,容不得半点差错。
金丹上的阵法刻录,只有一次机会,容错率基本为零。
成了,便是多了一道保命的底牌,把八纹金丹变为了九纹金丹,甚至还会有额外的加成;
败了,只要不强行乱来,最多就是阵法刻录失败,阵纹无法变成丹纹,无法成为品质更高的金丹;
那就浪费了足足一个甲子得时间,这还不只是浪费他一人一个甲子的时间,而是浪费三个人一个甲子的时间;
至于刻录失败之后继续刻录周焱想都不敢想,那就和直接在金丹上刻录阵法没有区别。
“急不得。”
周焱摇摇头,将心中的焦躁压下。
正要继续研读玉简,忽然神色一动,抬起头来。
洞府外的禁制被人触动。
他神念一扫,脸上露出笑意,抬手一挥,洞府大门缓缓打开。
两道身影联袂而入。
当先一人身着青衫,容颜清丽,眉眼间带着笑意,正是林玉梦。
她身后跟着的正是阿竹。
“焱叔!”
阿竹一进门就兴冲冲地跑过来,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盒,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
“您看,我的本命法宝炼好了!”
周焱接过玉盒,打开一看。
一只玲珑剔透的玉瓶静静躺在其中,瓶身温润如玉,却又泛着淡淡的水光,仿佛有一泓清泉在其中流转。
瓶口微微收拢,瓶颈处刻着细细的纹路,隐约构成一个“竹”字。
显然,她未把法宝收入体内,就是为了拿给周焱一看,显示出其重视和亲近。
“玲珑玉净瓶。”
阿竹骄傲地扬起下巴。
“我自己起的名字,怎么样?”
周焱端详片刻,点点头。
“好名字,和你挺搭配的。”
周焱又端详了一会儿,将玉瓶还给她。
“你这法宝攻防一体,又与你功法契合,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出一元重水的独到之处,日后用心温养,前途不可限量。”
阿竹喜滋滋地收起玉瓶,一下子就收入丹田之内,又看向林玉梦。
“林姨,您的法宝呢?也拿出来让焱叔看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