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
奥列琉斯,虫族至高无上的帝王,也会感到害怕?
基盎锦盯着虚伪无比的奥列琉斯,突然视线一阵模糊,坐在床上、金色明亮到刺眼的长发被柔光照得又柔又温暖的雌虫,优雅的面孔逐渐模糊、扭曲、化成旋转不停的黑洞,把他狠狠吸附进去。
清瘦的雄虫突然猝不及防踉跄了一步,好险没有摔倒。
奥列琉斯神色一凛,高大的雄虫立刻站起,精壮的身姿迅猛,像是草原上的猎食性大猫一样下一秒就出现在基盎锦面前。
“雄主,你怎么了?”
奥列琉斯扶住基盎锦,发现手下的腰细瘦颤抖的可怜,盈盈一握。
雄虫又瘦了。
奥列琉斯有些失神地想,大手无意识地慢慢摩挲。
不过是……离开我一天,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好蠢好可怜啊。
像是一只可怜的幼猫一样,不自量力地从主人身边逃走,结果被外界欺负地天天吃不上饭睡不好觉,缩成脏脏的小团子在角落小声地喵呜喵呜。
要不是主人及时出现呼唤,说不定早就饿死了。
但猫儿实在是不通人性,竟然这样还对外面念念不忘——
主人有义务保护好小猫。
“不……”
主人有义务教导好小猫。
“不要……”
主人有义务从小猫身上收取他尽心尽力的费用。
“不要……再摸了……”
……什么?
是什么细小的、脆弱的、尾音还有些颤抖的东西在响?
“奥列琉斯!”
*
奥列琉斯终于回过神。
他低头,望着被自己刚才无意识的动作欺负到很可怜的雄虫,金色的眼睛有些晦暗不明。
我居然……会走神入迷到如此地步。
如果这个时候突然来了个刺客叛徒、或者如果基盎锦是刺客,他早就被……
不,阿米克亚宫戒备森严,不可能有刺客混入,基盎锦……也不可能会杀了自己。
奥列琉斯垂头,居高临下地望着小脸哭得乱七八糟、水淋淋红艳艳的基盎锦。
他没那个能耐。
基盎锦做梦也想不到,奥列琉斯居然这么……
刚刚他大发善心地扶了自己一把,结果基盎锦还没来得及感动,对方的手就不老实起来。
基盎锦本就没力气,面对小山一样的雌虫推也推不动,叫也没力气叫,最后只能被欺负哭出声。
雄虫还以为雌虫这样就会满意、就会放手,结果奥列琉斯不知道在想什么,举止越来越过分,小雄虫都快全果了。
基盎锦被欺负得只能努力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说不要,但似乎太过细小,雌虫根本没听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基盎锦眼前白光一闪,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上翻,带着被逼上巅峰的崩溃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奥列琉斯!”
雌虫终于清醒过来。
“抱歉雄主。”
奥列琉斯轻轻垂下眼,看不清神色地说。
基盎锦见此,内心突然又燃起了火气。
他粗暴地推开奥列琉斯,踉跄着脚步自己去洗漱。
奥列琉斯也神奇地没有像小狗一样追过来,雌虫站在原地,金眸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目光逐渐发乌阴沉。
很快,基盎锦就收拾好自己出来。
小猫不喜欢让讨厌的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因此他都基本不和奥列琉斯一起洗澡,除非有些时候做了很耗精力的事、迫不得已被雌虫抱着去浴室一点点洗干净。
小猫其实更喜欢躲在暗处偷偷舔毛,没有一个人会看见他的狼狈模样,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很厉害的酷酷小猫,而不是弱弱的哭哭小猫。
基盎锦抱着胳膊,湿漉漉的黑发一点点往下滴水,因为刚刚沐浴,雪肤透着健康诱人的粉色。
雄虫小脸冷冷地质问:“为什么我千防万防,安瑟娃还是知道了你怀虫崽的事?”
基盎锦改变主意了,他现在很生气,不想让奥列琉斯这么如愿,二人必须得吵一架。
他也必须质问。
奥列琉斯脸上的神色没有一点慌乱,只是轻轻蹙了蹙眉,慢悠悠打起了马虎眼。
“哦?怎么会。这件事消息你封得很紧,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知晓呢。”
他漫不经心地垂下眼,指尖再次一下一下抚着小腹,姿态优雅,语气平淡:“许是底下哪个侍从嘴不严,闲谈的时候不小心漏出去了吧。宫里虫多,总有看管不周的时候。”
轻飘飘一句话,把所有干系推到侍从身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好吧……他果然还是扛不住。
基盎锦眼底闪过一丝憎恶,喉咙涌起一阵阵呕吐欲望,心里也升起了浓浓的、抗拒和奥列琉斯交流的想法。
但是…还需伪装。
基盎锦像只孱弱的菟丝子般仰仗着奥列琉斯存活下去,即使无比憎恶他控制自己的手段,却也只能逼着自己伪装下去。
奥列琉斯再度抬眼,目光丝丝缕缕、黏黏糊糊地缠上基盎锦苍白冷艳的脸:
“雄主你看,咱们的崽多乖。”
他握住基盎锦的手,把他放在自己小腹上:“安瑟娃今天应该很活泼好动,我看雄主都累得脚步有些虚浮了,我们虫崽啊,将来应该是个乖巧懂事的性子。”
“唉……”
奥列琉斯突然似是而非地叹了口气,似乎很是忧愁,感慨道:“老实的、沉闷的孩子最是受欺负,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不管他是雄虫还是雌虫,我都希望他能聪明点。”
基盎锦沉默不语。
奥列琉斯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自顾自地又说了起来:
“方才等着你的时候,我还在跟崽崽说话,跟他说,雄父只是心里太过记挂哥哥,等看完哥哥,就会回来陪着我们,我们要乖乖等,等雄父回家……”
他微微垂着眼,睫毛落出一片阴影:“我白天公务繁多,夜里身子总会乏,不敢熬夜太久。可没有你在身边,我睡不着,崽崽好像也不安稳,实在是没办法,才把你请过来。”
基盎锦又怎么会听不懂奥列琉斯这一大串话的意思,对方已经接近明示了。
无非就是奥列琉斯不承认,也不接下那桩挑拨的罪责,还绕开话题,拿腹中的虫崽当作筹码,一遍遍提醒他,这里还有另外一对需要他陪伴的虫。
奥列琉斯见他依旧沉默,声音带着委屈,动作却不容置疑地拉着基盎锦往床边走:
“别生气了好不好?陪我坐一会儿,崽崽也想感受雄父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