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长风漫过，二人说笑之间，迈步穿过城门，正式踏入金鹰城。城外人流往来不绝，城内万家繁华，而虚渊藏在心底的盘算，才刚刚拉开序幕。
踏入城门，一股混杂着灵草清苦、丹丸馥郁与市井烟火的气息扑面而来。宽阔的青石大道横贯城池，两侧楼阁层层叠叠，檐角悬挂五彩灵幡，微风拂动便轻轻摇曳，灵光点点散落街头。街道上修士往来不绝，有身着宗门法袍的弟子，也有披挂兽皮、背着兵刃的散修，各色人等穿行其间，一派鼎盛气象。李野熟门熟路，领着虚渊拐进一条临街的古朴小食铺。铺子不算奢华，却干净整洁，后厨几口丈许大锅正咕嘟咕嘟缓慢炖煮，锅中灵兽肉块肌理流转淡淡的微光，浓郁鲜香顺着热气漫满整个厅堂。
“掌柜，来两碗灵兽面！”李野朝着后厨扬声喊道。
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灵兽面端上桌。面条以灵麦磨粉制成，筋道爽滑，奶白色的汤头是以低阶玄鳞兽肉慢熬三日而成，汤面浮着细碎的灵葱花，一缕微薄灵气随热气升腾。虽是近似凡俗的吃法，却蕴含滋养肉身的灵气。
虚渊拿起木筷，轻轻尝了一口汤，暖意缓缓顺着喉咙淌入体内。
李野端起大碗，一边吃面一边缓缓开口，给虚渊介绍金鹰殿的根基格局：“虚兄，我在金鹰殿当了这么多年杂役，三十六峰的事还算清楚。金鹰殿一共分三十六峰，每一峰常驻十万弟子。入门考核严苛，门下弟子最低修为也得是筑基期，达不到这个门槛，连成为外门弟子的资格都没有。”
虚渊握着木筷，慢慢吃面，静静聆听，面上神色平淡，心中默默把这些信息逐条记下，轻声应道：“三十六峰，每峰十万弟子，这般规模，根基当真是雄厚无比。”
“那是自然，金鹰殿乃是南荒人族七宗之首，压服周边无数人族小国。”李野放下木碗，继续说道，“每一座山峰都有长老坐镇，布设重重禁制。外峰还好，若是内峰核心之地，就算是仙王强者，没有殿内传召，也万万不能擅闯，一旦越界，立刻会触发护山大阵。平日里各峰弟子修行、试炼、炼丹炼器互不干扰，唯有盛会之时，各峰弟子才会下山来到金鹰城。吃完面，我带你去城中杂市逛逛。那地方鱼龙混杂，四面八方赶来的散修就地摆摊，里面既有真正的好宝贝，也充斥大量假货废材，很多修士都喜欢去那里碰碰运气，试试捡漏。”
二人结清面钱，沿着宽阔街道缓步前行，沿途看遍街边的丹药铺、法器坊、古籍阁。一路穿行半个时辰，喧闹之声越来越盛，金鹰城的杂市终于映入眼帘。
这里人声鼎沸，大大小小的摊位沿着街道两侧绵延数里，无数散修席地而坐，布上摆满各样物件。灵草矿石、残损法器、陈年丹瓶、兽骨鳞片琳琅满目。往来修士摩肩接踵，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高声叫卖灵材，有人低声品鉴宝物，热闹非凡。大部分修士的目光，全都落在那些灵光冲天、光华流转的宝贝之上，争相围观竞价。
李野陪着虚渊一路闲逛，边走边给他介绍摊位上的各类灵材。可虚渊的目光，却刻意避开那些光彩夺目的宝物，专挑摊位角落那些无人问津的东西细细打量。
不多时，他在一处不起眼散修摊位前停下脚步。摊主是个须发花白的老散修，摊位边角堆着一堆无人愿意多看一眼的物件。虚渊伸手指向那堆东西：一堆灰色、质地疏松一碰就容易碎裂的石块；一块漆黑厚重，感知不到半点灵气的无名铁器；一柄剑身布满锈迹、黯淡无光的破旧黑色小短剑；还有几捆捆扎整齐的草药，正是毒血藤、地狱草、要命果。
摊主本以为这些毒物、废石永远无人问津，看见虚渊愿意买下，心中大喜，干脆报了一个极低的价格，打算一股脑全部脱手。虚渊从容取出少量仙石，将这一堆旁人眼里的破烂全部收入囊中。
一旁的李野看得目瞪口呆，连忙悄悄拉住虚渊的衣袖，压低声音，满是不解地劝道：“虚兄，你这是何苦！这些东西全是没用的破烂！那灰石头质地松散，一捏就碎，里面没有半分灵源；这块黑铁没有灵气，既不能炼器，也无法炼丹；那柄黑色小剑残破不堪，剑内灵基早就损毁，就是一块废铁。还有这几样草药，毒血藤、地狱草、要命果，全是烈性剧毒之物，寻常修士沾上一丝都要肉身溃烂，大家避之唯恐不及，你花仙石买这些毒物回来，纯粹是白白浪费仙石，实在太傻了！”
附近几个路过的散修，见到这一幕，纷纷停下脚步侧目围观，低声嗤笑议论。
“你看那人，花钱收一堆毒草废石，怕不是修行把脑子修糊涂了。”
“有仙石不去买修炼用的丹药，反倒捡一堆垃圾回来。”
“仙石来之不易，这般挥霍，属实愚不可及。”
一句句讥讽话语清晰落入耳中，李野脸上都觉得有些难堪，只觉得虚渊一时冲动，白白糟蹋仙石。
虚渊神色依旧平静，面上装作只是一时兴起随手把玩，对着李野淡然敷衍：“只是看着新奇有趣，买来把玩消遣，花费仙石不多，无妨。”
只有虚渊心底清楚，这些在外人眼中一文不值的“废物”，实则暗藏极为罕见的本源幽力，正是他炼制秘丹、布设暗中杀阵的核心材料。旁人修为不足，识不出其中玄机，只当是毒物废料。他不动声色，将所有物件小心翼翼收进储物袋，面上不露半分异样，依旧一副随性游玩的模样。
就在杂市人流喧闹，众人还在围着各类摊位挑选灵材之时，整片金鹰城上空，忽然响起一道宏大悠远的传音。声音浑厚磅礴，覆盖全城，清晰传入城内每一个修士的耳中，正是金鹰殿高层的传令之声。
“金鹰殿谕令，三日后举办金鹰殿大行拍卖。本次拍卖所得全部仙石，抽取十分之一归于少殿主。拍卖大会之上，将现世仙皇丹、增寿丹，另有无数天地奇珍、上古灵材、顶尖法宝灵宝尽数登台，南荒各族、各大势力，皆可入内参与竞价！”
话音落下，喧嚣的杂市瞬间安静一瞬，随即掀起滔天沸腾，所有人停下交谈，惊呼四起。
“仙皇丹！传闻可以助仙王冲击仙皇境界的无上丹药！”
“还有增寿丹！能增添寿元，对于寿元将尽的老修士乃是至宝！”
“没想到本次拍卖，竟然会拿出这种等级的宝物！”
人群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无数修士神色激动，互相诉说心中震撼。李野浑身微微一震，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虚渊，呼吸都急促几分：“虚兄！你听见了！仙皇丹！这等至宝，多少年都难得现世一回！只是想要拍下这等宝物，需要海量仙石，以你我手头的积蓄，怕是连竞价的门槛都摸不到，咱们只能远远看一看热闹罢了。”
虚渊抬眼望向金鹰山主峰的方向，目光穿透层层楼宇，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转瞬便掩藏不见，面上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模样。仙皇丹现世，这场原本只是用来排定南荒人族势力名次的盛会，暗流只怕会变得更加汹涌。
李野看着虚渊平静的神色，还以为他只是单纯遗憾无缘至宝，拍了拍他肩膀：“也罢，咱们就当开开眼界。这金鹰城杂市还有不少摊位，要不要继续往前逛逛？说不定还能看见更多稀奇古怪的物件。”
虚渊轻轻点头，应了一声，跟着李野继续在热闹的杂市中缓步前行。旁人都以为他只是个不懂宝物、乱花钱的小国君主，无人知晓，方才那一堆看似毫无用处的废料，在虚渊手里就是不可多得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