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望断山脉谷地那场血战尘埃落定,宋威龙率领一众程国麾下将士收拾完战场、处理妥当金军尸首与战利品之后,劫走大赵赵月公主、击溃金国十万黑虎精锐重骑的消息,如同插上疾风翅膀,短短一日之内,飞速传遍金国占领区与大赵全境各处大小城池、军营驿站。
金国驻扎大赵北境诸多据点的留守兵将听闻此战详情,人人心底惶恐不安,军营之内人心浮动。不少驻守边关的金兵整日惴惴不安,往日欺压周边百姓的嚣张气焰一扫而空,巡逻之时都下意识抱团而行,再也不敢三五人就擅自下乡劫掠。此战惨败最直接的承受者,便是领兵护送和亲队伍的阿木虎。他收拢残兵败卒,带着满身狼狈与折损大半的部下一路退回凳州白水城,匆匆踏入城主府,拜见掌管金国整片大赵占领疆域的万户长,同时也是他的亲叔父——北安王爷阿牙善北安。
阿牙善北安端坐主位之上,一身华贵亲王锦袍,面色阴沉紧绷,指尖轻轻叩击着檀木桌案,声响沉闷,压得整间大殿气氛压抑至极。望见浑身铠甲破损、满身血污的侄儿阿木虎踉跄走入殿中,他压着怒火开口发问,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威压:“阿木虎,给本王说清楚,此番到底出了何等纰漏?”
“叔父。”阿木虎低头躬身,连抬头直视长辈的胆量都没有,嗓音干涩又带着委屈,“我奉上头指令,领着大金数十万狼兵,再配上数目千万的仆从辅兵,此行本意只是护送大赵送往本国和亲的公主,顺带清剿望断山脉一伙不起眼的大赵流寇,为何会落得这般损兵折将的下场?十万黑虎骑乃是我大金顶尖精锐,冲锋陷阵从无败绩,怎么会折损在这片荒山野岭?”
阿木虎攥紧拳头,回想起山谷之中那一幕依旧心有余悸,继续禀报道:“叔父,望断山脉里盘踞的根本不是寻常乌合流寇。咱们黑虎骑兵的铠甲坚硬程度您心知肚明,寻常兵刃根本难以破开,可对方人马身披制式盔甲,肉身更是强横无比,咱们刀枪劈砍上去只能溅起火星,连浅浅血痕都划不出分毫。仅仅初次交锋,我方就折损数千精锐,几番对冲下来,上万黑虎骑葬身谷地。这群人冲锋悍不畏死,战力完全超出凡人范畴,根本不像普通国度士卒。侄儿暗自揣测,要么是周边大汗国暗中出手插手两国事务,要么便是隐世宗门亲自入世干预王朝纷争,如若不然,仅凭区区数千人马,绝不可能击溃我方十万重骑。”
“放肆!”阿牙善北安厉声呵斥一声,打断阿木虎的猜测,“各大上古宗门早立下规矩,绝不插手凡俗王朝征伐、邦交和亲事宜,此事绝无可能。周边毗邻诸国之中,也没有哪一方势力能拿出这般强悍战力的军队。”
王爷眉头紧紧拧起,在大殿之内缓步踱步,沉吟许久,心头越发忌惮这支来路不明的队伍:“此事事关重大,远超咱们管辖范畴。即刻撰写加急密信,八百里快马加急送往大金皇都,将望断山脉战况原原本本上报大金帝王。在没能查清这支武装势力来历、底蕴、幕后主事之人前,全境驻守兵马全部收缩防线,严禁任何人擅自前往望断山脉挑衅招惹,不许再主动生出事端。”
“侄儿遵命。”阿木虎不敢辩驳,躬身领下令牌,满心不甘却只能默默退下。白水城内一众金国文武官吏听闻指令,个个心有余悸,纷纷赞同收缩防守,没人愿意去硬碰硬一群肉身堪比凶兽的修行者。
同一时刻,大赵皇宫安寿宫内,赵立正坐在软榻之上批阅朝堂奏折,殿外一名贴身内侍脚步慌乱,急匆匆冲进大殿,跪倒在地,语气慌张禀报:“陛下,大事不好!前往金国和亲的队伍,在望断山脉遭遇伏击,出事了!”
赵立握着朱笔的手猛地一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眉头瞬间紧锁。大赵近些年屡遭金国施压压榨,年年缴纳巨额岁贡,朝野上下军民早已被金军打怕,寻常山匪见到金兵旗号便会四散逃窜,压根不敢招惹金国队伍。他低声自语,满是疑惑:“望断山脉地处金国管控地界,哪里来的亡命匪徒,胆敢拦截两国和亲队伍?这群人莫非是不要性命了?”
内侍连忙补充关键情报:“启禀陛下,此番伏击,金军非但没能护住和亲队伍,反倒惨败而归,损失大批精锐骑兵。”
赵立神色越发复杂,当即下达旨意:“立刻派遣精干密探前往望断山脉全域探查,查清这支队伍是否隶属于我大赵子民,领兵首领究竟是何人,务必打探出赵月公主眼下安危下落。”
“奴才遵旨。”内侍领命退去。大殿之中只剩赵立一人,他内心百般纠结矛盾。一方面,这支队伍战力强悍,若是能够收归朝堂麾下,足以壮大赵国军力,缓解金国带来的压迫;可另一方面,伏击两国和亲使团本就是死罪重罪,公主在金国属地被掳走,错不在大赵,可他压根没有底气向金国讨要说法,更不敢发兵追责,生怕以此为借口引来大金大军大举伐赵,让本就赋税繁重、民生困苦的大赵再遭战火荼毒。权衡再三,赵立只能暂时按兵不动,静待密探传回消息。
视线转回整场事件的真正主导之地——程国青云府城。宋威龙完成截人作战后,谨遵主上程铁蛋吩咐,没有为难赵月公主及其随行宫女仆从,安排稳妥车马,悄悄将一行人护送回青云府,全程避开各路耳目,严格封锁公主身在程国的消息。
此刻程铁蛋身处府邸密室之中,静心盘点自家势力根基。眼下全国服用过生死丹药、获得修行机缘的子民总计三千余万,全部归入神宫仆从编制;其中通过海外商船分批运回程国本土,登记户籍、正式成为在册程国子民的人数一千余万。所有人全部依照规矩,寻常国民修炼木炼心法,自家妻妾专修水灵心诀,唯有程铁蛋一人独修专属九转玄元功,整套修炼体系条理分明,不曾出现半点错乱。
他抬手唤出随身至宝帝皇珠,心神沉入宝珠内部空间。相较往日,空间内部变化肉眼可见:中央那片迷雾湖泊水域扩张近三成,水面波光更为浓郁;环绕空间外围的金色皇道气流粗壮数倍,威压较之从前厚重不少;白雾区域东侧,凭空多出两座光洁莹润的白玉台阶,好似在指引空间继续解锁更高层级秘境。
程铁蛋目光扫过空间开辟出的灵药田,满心期盼能寻到炼制引气丹的核心主材孕灵草,以及锁元花、连支果、天心根、血气草几样辅助药材。可从头到尾细细搜寻一遍药田,各类低阶草药长势繁茂,偏偏引气丹所需关键一味主材不见踪影。
想到数千万子民大多卡在炼皮境界,迟迟无法突破至引气境,不能解锁短暂御空、操控飞刀飞剑的能力,程铁蛋心底略感遗憾。他还记得先前在空间水潭随手捕鱼,反倒被潭中不知名异兽狠狠教训一顿,至此再也不敢随意靠近这片湖泊。缺少引气丹药材,无法批量帮属下突破境界,程铁蛋索性调动空间灵气,就地炼制大批量生死丹与几种日常疗伤、固本的基础丹药,炼制完毕后收回心神,退出帝皇珠空间。
不多时,一名黑衣暗卫快步走入密室,单膝跪地低头汇报战况与动向:“主上,宋威龙将军已经顺利完成任务,在望断山脉截下和亲队伍,赵月公主和一众随行女眷,现已安然送入青云府城内安置妥当。”
程铁蛋神色淡然,语气平稳下达指令:“好生安置一行人居住,严加管控消息,万万不可向外泄露公主身在咱们城池一事,不得被大赵、金国两方察觉。”
“属下明白,定会处置周全。”暗卫应声领命。
程铁蛋再度开口,安排下一阶段内务工作:“传令下去,统计全国子民当前修为境界明细,整理近些年学堂培养出来的治国、经管、统筹各类全能人才总数。”
他心中自有盘算:如今麾下数千万服用生死丹的国民,大多都修炼至炼皮境界,单人搏杀实力远超凡人士兵,上阵打仗毋庸置疑足够强悍。可若是单独派遣一人前往他国,就地建立据点、管理一方势力,阅历、学识、治理能力远远不足。
现如今还不是大规模起兵吞并诸国的时机,若是强行打下疆土,各地语言不通、文化迥异,底层百姓难以归心,强行管控只会滋生无数动乱,违背自己收留流民、安抚底层、搭建长久安稳秩序的初衷。步步深耕,传播文字、文化、思想,积攒功德壮大根基,才是长久称霸这片天地的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