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这个角色会是清冷而善良的——
不善言辞但内心温柔,沉默寡言但值得信赖。
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和她笔下的沈若雪判若两人。
纪沐禾很快就被沈若雪打得节节败退,体力也有点开始跟不上。
刚才密集的反击消耗了她大量的灵力,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
脸上全是汗水和雪水混合的痕迹,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一半,
低马尾歪到了一边,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手臂上的伤还在往外渗血,把袖子染红了一小片。
她的千机剑依然握得很紧,但手腕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连续挥剑太多次,肌肉已经开始疲劳了。
后面精力实在不足,她被沈若雪一掌击中腹部。
那一掌带着合体初期的全部灵力,结结实实地落在她身上。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从腹部穿透到后背,贯穿了她的整个腹腔。
她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松树的树干上。
后背撞击的瞬间,她能听到树干上积雪被震落的声音——
簌簌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下来。
千机剑从她手里脱出去,掉在了雪地里——
剑身插进雪里,只露出半截剑柄,剑身上的莹白光芒还在微弱地闪烁。
沈若雪走上前,又是重重的一脚踢在她身侧。
那一脚踢在她的肋骨附近,力道大得让她的身体在雪地里翻了两个圈,
最后仰面倒在雪地上。
她侧躺着,蜷缩着身体,雪在她身下融化了一小片,露出深色的地面。
她的嘴角渗出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雪地里,
在白色的雪面上融出好几个细小的红色孔洞。
她的外衫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里面的里衣也被血染红了。
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疼——
腹部的掌伤、后背的撞伤、侧肋的踢伤,还有大大小小各种擦伤和淤青,全身都在痛。
纪沐禾心想,自己不会就要陨落在此了吧。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一样劈过她已经混混沌沌的脑海。
她才刚来这个世界几个月,好不容易通过了九门考核,好不容易突破到了金丹中期,
好不容易和师尊的关系从师徒变成了……她不确定到底是什么,但绝不是普通的师徒。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人愿意每天早上为她束发、傍晚陪她喝茶、
深夜把她搂进怀里哄她睡觉。
她才刚过上好日子——
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就要这么死了吗?她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呢。
她还没跟师尊说“我喜欢你”——不是徒弟对师尊的喜欢,是纪沐禾对纪时烟的喜欢。
她还没看到宗门外面更广阔的世界——
其他大陆、其他宗门、传说中的仙府和秘境。
她还没和师尊一起过完夏天、过完秋天、过完冬天,
还没看到师尊在雪地里穿白色衣服的样子。
她还没养大她的小雪狐。她还没把那罐蜂蜜味蜜渍梅子吃完。
她不想死。
突然,她想起了腰间的令牌——
那枚师尊今天早上还特意帮她系好的白玉佩,上面有师尊留下的灵力印记。
她抬起手,用最后一丝力气将腰间的令牌扯下来,往那片石墙的方向用力摔去。
那面石墙上刻满了阵法的残留符文——
她不确定这是什么阵法,
但她知道令牌撞上石壁会产生灵力波动,也许能触发什么传送信号。
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撞在石墙的符文刻痕上,碎裂。
白玉碎片四散飞溅,在雪地的反光下闪了几下。
与此同时,纪时烟腰间的令牌同时传来巨大的震动。
当时她正坐在宗务殿的主位上,刚结束第一轮长老讨论。
长老们正陆续从座位上起身,准备到偏殿去用午膳,
她面前的桌上摊着好几份需要她签字的卷宗。
然后腰间的令牌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的震动——
不是那种小徒弟有事呼唤她时轻微的颤动,
是那种只有令牌本身受到攻击或者碎裂才会出现的剧震,
震得她腰间的玉佩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声。
纪时烟瞬间就察觉到小徒弟应该是出事了。
这种程度的震动在令牌被炼制出来之后的几千年里从未发生过,
因为没有人敢动宗主亲赐的信物。
其实在两人打斗中的时候,
纪时烟就已经感觉到自己给自家徒弟的那柄千机传来的灵力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