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时烟在旁边看完她连续三次完整的回身斩之后，点了点头。
“可以了。
九式基础剑法全部学完。
明天开始你可以学千机的第二个字诀——‘破’字诀。
不过破字诀需要金丹期以上的灵力储备才能发挥全部威力，你现在只能学它的基础用法。”
“基础用法是什么？”
“把灵力凝聚在剑尖，用‘破’字诀增强单次攻击的穿透力。
和护字诀不同
——护字诀是防御，‘破’字诀是攻击。
护字诀是写一个字让它变成盾，破字诀是把字诀的力量附着在剑身上，让剑锋更锐利。”
“所以是一个字写在自己剑上，一个字写在面前空气里？”
“大致可以这么理解。”
纪时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过今天先休息。
你已经练了一整个上午，下午还要学符箓基础。”
“符箓？”
纪沐禾的眼睛亮了，
“是不是那种画在黄纸上、扔出去能爆炸的符？
我在话本里看过，符修特别帅，
一扬手一把符纸飞出去跟天女散花似的，然后轰隆隆炸成一片——”
“那是高阶符箓的效果。
你从最基础的学起
——平安符。
画符和写字不一样，不是把笔画写好看就行，
每一笔都需要注入灵力，笔画的顺序和力度都有严格的要求。
一笔画错，整张符作废。
你现在用千机写手札的时候控笔已经比以前稳了不少，但画符对笔力的要求比写字更高
——写字歪了还能认出是什么字，画符歪了灵力就散了。”
纪沐禾把千机变回玉笔，在手里转了个圈。
“那正好，千机本来就是笔，用它画符应该比用普通符笔更顺手
——师尊，下午教我画平安符，我想学了之后给师尊画一张。
虽然师尊你不需要平安符也能平平安安，我希望师尊可以一直平平安安”
纪时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为师不需要”，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下午的符箓课设在正殿的书房里。
纪时烟从空间里取出一叠黄纸和一方朱砂砚台，摆在书桌上。
黄纸是标准的符纸，薄而柔韧，在光下微微透光。
朱砂是上好的灵砂，研磨之后散发出一种很淡的矿物香气。
“画符的第一步不是动笔，是调朱砂。”
纪时烟拿起墨锭，在砚台上慢慢研磨，
“朱砂中混入你的灵力，让每一滴朱砂都含有你的灵力。
调得好的朱砂，画出来的符笔画连贯不用补笔。
调得不好，朱砂和灵力分层，笔画中间会断开。”
她把磨好的朱砂推到纪沐禾面前。
纪沐禾拿起墨锭，学着师尊的样子在砚台上研磨，
一边磨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灵力注入朱砂中。
一开始她掌握不好力度，灵力太多朱砂变得过稀，滴在符纸上就晕开来，连笔画都留不住；
太少则灵力跟不上，朱砂干得黏在笔尖上，根本画不动。
磨了好几次她终于找到了那个恰到好处的平衡点
——朱砂细腻得像一层融化的丝绒，用笔尖蘸上去提起时能拉出均匀细长的朱砂丝。
“接下来是笔画。
平安符的笔画不多
——先画一个基础符框，在框内写上‘平安’二字，再加上符尾的云纹。
符框是四笔
——上横、下横、左竖、右竖。
顺序不能乱，必须先上后下、先左后右。
每一笔都要注入灵力，笔尖从符纸上提起来的时候灵力不能断。”
纪时烟拿起一支普通的符笔，在黄纸上示范了一遍。
符框周正，笔画均匀，“平安”二字笔力遒劲，符尾云纹行云流水。
整张符画完之后符纸上的朱砂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灵光，像是被注入了灵魂。
纪沐禾拿起玉笔，蘸了朱砂，在黄纸上落下第一笔。
上横
——她屏住呼吸，按照师尊说的保持均匀力道，横线画得端端正正，没有歪斜也没有颤抖。
下横
——她稍微放松了一点，结果力道大了半寸，下横收笔的时候朱砂溢了一小团。
纪时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力道偏重了。
第二笔和第一笔的力道要保持一致，朱砂晕开说明你笔尖停留太久。”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了一张黄纸。
这次她把每一笔都当作之前师尊教她写字时的练习
——不是画符，是写字。
上横、下横、左竖、右竖。
符框画好了，周正端庄，四条边都干干净净的没有晕墨的痕迹。
然后是“平安”二字——这两个字她在手札里写过无数遍，笔画早已烂熟于心。
最后一笔符尾云纹，她想起师尊刚才说的“笔尖提起的时候灵力不能断”，
手腕微微放松，笔尖画出柔和的收尾弧线。
整张符画完之后，黄纸上的朱砂泛起了淡淡的灵光，
和师尊示范的那张一样，虽然光芒弱一些，但确实是完整的平安符。
“第一张平安符就成功了
——不错。
朱砂调制和控笔都比为师预期要好。”
纪时烟拿起那张平安符仔细看了看笔画，
“为师收起来，回头放在空间里。”
“师尊，这是我给你画的！真的收下了？”
纪沐禾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
——刚才紧张得一直掐着指尖，掌心掐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把玉笔放下，搓了搓手心，又抬头问，
“师尊，那除了平安符还有没有其他能学的符？
比如那种能降温的、能驱蚊的、能让院子里凉快一点点的
——夏天实在太热了，我每次中午在院子里写手札都感觉自己像一块正在被烤的年糕。”
“有一个‘清凉符’，基础符箓的一种
——和平安符同级，专门用于调节周围温度。
比平安符多三笔，比你的护字诀笔画少。”
“清凉符——
学了！
现在就想学！
师尊你教我，我马上就能画出来然后贴在亭子顶上，
以后中午在院子里练功就不会热得趴下了。”
“先把你今天的基础剑法和符箓课全部复习一遍。
明天再教清凉符。”
纪时烟站起身，把她面前摊了一桌的黄纸和朱砂砚台收拾好，
动作利落，几息之间桌面就恢复了整洁，
“这几张画废的黄纸不要扔——
上面还残留着你的灵力，可以用来练习灵力回收。
等你学会灵力回收之后，这些废纸上的朱砂都能重新提出来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