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纪沐禾在院子里又练了半个时辰的灵力外放,
把师尊挂在树枝上的铃铛挨个打了一遍,命中率比上午又提高了一成。
练完之后她去温泉泡了一刻钟,把一身汗洗干净,换上干净的寝衣,散着头发回到听雪阁。
她没有马上睡觉。
明天师尊说可以额外教她一个小法术
——她前几天念叨过的“归元术”,用灵力一次性归整散乱的物品。
她太想学这个了,因为她的听雪阁已经乱到了一种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的程度—
—桌上的玉简和话本子堆成了小山,柜子里的衣服叠得歪歪扭扭每次找一件能扯出三件,
抽屉里的发带和丹药瓶子混在一起分不清楚,
床边那堆看了一半的书从地面摞到了与床沿齐平。
每次兰兰来帮她收拾,她都信誓旦旦地说“我自己来”,
然后兰兰一走她就继续瘫在蒲团上看话本子,心想明天再收拾也不迟。
然后明天变成了后天,后天变成了下周,
下周变成了兰兰实在看不下去又偷偷来帮她整理了一次。
如果能把归元术学会,她只需要站在原地调动灵力,
所有的东西就会自己飞回它们该在的位置
——衣服叠好飞进柜子,玉简按顺序摞齐,发带和丹药瓶自动分到不同的抽屉里,
话本子按照看完的和没看完的分类排列。
她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幸福得快要飘起来了。
不过师尊说前提是她今天的功课全部合格。
她觉得自己今天表现得不错
——移动靶命中率虽然没到“全部命中”,但比昨天进步了一大截,
灵视追踪也有了突破。应该够格学新法术了。
她抱着兔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兔子耳朵里。
兔子上师尊的气息还在,淡淡的,清冽的,
像雪山上的风被过滤掉了所有寒冷之后只剩下最干净的凉意。
不知道师尊现在在干什么——大概在正殿打坐,或者在书房里整理今天长老会的记录。
师尊从来不睡觉,但她每天都会准时在卯时出现在院子里等她晨练。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师尊不睡觉的话,那她晚上都在干什么?打坐一整夜?
不会无聊吗?
她决定明天问师尊这个问题。
第二天清晨,纪沐禾准时在卯时醒来。
这次她没有赖床——因为今天是甜食禁令的第二天,
再坚持一天半她就可以去青木买蜜渍梅子了。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衣,扎好头发,抱着蒲团走到院子里。
师尊已经在院子里了。
晨光正从山的那一边慢慢漫过来,师尊站在院子中央,正在练剑。
她没有用霜寒,只是用一根普通的竹枝,剑招缓慢而流畅,
像是某种她没见过的剑法
——和平时那种凌厉果断的风格不同,这套剑招很柔,像是在水面上写字,
每一划都带着一种从容的、不紧不慢的节奏。
竹枝在晨光里划过,带起的气流把周围的花瓣轻轻吹起,又缓缓落下。
纪沐禾站在廊下,看呆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看师尊练过剑。
平时师尊教她的时候都是示范一两招就让她自己练
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完整地练过一套剑法。
原来师尊的剑也可以这样
——不是杀伐果决,不是一击必杀,而是像水流过石头,
像云漫过山脊,自然而然,毫无滞涩。
纪时烟感觉到她的目光,剑招未停,只是偏头看了她一眼:
“过来晨练。
今天的周天多加五个——昨天你的灵力外放消耗偏大,
丹田需要更长时间的稳固运转来恢复平衡。”
纪沐禾回过神来,抱着蒲团走到院子中央。
她先站在旁边看师尊把最后几招剑法打完
——竹枝在空中划过最后一道弧线,停在半空中,剑尖微微颤动。
纪时烟收剑,将竹枝搁在亭子边上,转过身看着纪沐禾,语气恢复了教学的调子:
“今天下午没有长老会。
上午继续练灵视追踪和灵力外放,下午学一个新法术。”
“新法术!是不是归元术!”
纪沐禾差点把蒲团扔到天上。
“先晨练。
晨练完再说。”
纪沐禾立刻在蒲团上坐好,盘腿,闭眼,运转周天。
今天的周天运转比昨天更顺畅
——她发现在早晨最安静的时刻运转周天,灵气的流动会比白天更快更稳。
大概是因为清晨的天地灵气最纯净,还没有被一天的喧嚣搅乱。
十五个周天运转完毕,她感觉丹田里那团光晕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虽然还是鸡蛋大小,但光芒更凝实了。
晨练结束后她去御膳房吃早饭,师尊依旧坐在旁边翻看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