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纪沐禾挑的是一件黄粉搭配的裙子。
淡粉与淡黄的交织,像春天刚开的第一批花,极其活泼明艳。
袖口和裙摆处缀着一些白色的小花配饰,和她头上的银饰流苏发簪互相呼应。
再配上师尊给她扎的新发型,整个人站在晨光里,像一朵刚绽的春花被朝露洗过。
纪沐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裙子,又摸了摸腰间的布袋
忽然觉得今天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她一时激动,张开双臂就抱上了纪时烟的腰
脸埋在师尊身前蹭了蹭,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
“谢谢我亲爱美丽大方的师尊——”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不对。等等。
她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一跤。
她记起来了。
《九天》设定里的纪时烟——不喜欢与别人肢体接触。
她在写这个角色的时候,给纪时烟加过一句设定:
“淼邪尊者不喜与人触碰,门下弟子皆知,行礼时需保持半米距离。”
当时她觉得这个设定很有高冷范儿,能让角色看起来更禁欲更迷人。
而现在,她刚才做了什么?她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这个不喜与人触碰的淼邪尊者身上。
纪沐禾的脸瞬间从粉红变成了通红。
她连忙又往后退了小半步,拉开到大约半米的距离,双手交握在身前,讪讪地笑了笑:
“嘿嘿……师尊,那个,我刚才太激动了,不是故意的,您别生气。”
纪时烟没有说什么。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悦。
她只是看了纪沐禾一眼,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但在转身的那一瞬间,纪时烟的脚步顿了不到半拍。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个拥抱,她不排斥。
不,不只是“不排斥”。
是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带着甜食香气的人儿撞进怀里的那一刻,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是因为惊吓,而是因为……四千多年来,从没有人敢这样对她。
没有人敢主动抱她,没有人敢把脸埋在她怀里蹭
没有人敢用那种黏糊糊的语气说“谢谢我亲爱美丽大方的师尊”。
她以为自己会下意识地把人推开。
但她没有。
她的手在那一瞬间甚至微微抬起……不是想推开,是差点想回抱。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不过这些,纪沐禾当然不知道。
她只看到师尊转过身去了,以为师尊是懒得跟她计较。
纪时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语调:
“财不露白。跟紧为师,别乱跑。”
“遵命!”
纪沐禾立刻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水云间正殿。
纪时烟走在前面,衣袂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那个带着流苏的发簪随着步伐微微晃荡,偶尔在阳光下闪出一道细小的银光。
纪沐禾跟在后面,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小布袋上
手指时不时摸一下布袋的轮廓,像怕它长翅膀飞走了似的。
她一边走一边偷偷抬头看师尊的背影。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师尊的身形高挑修长,肩膀平直
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走路的姿态从容优雅,像一朵贴着地面飘行的云。
那头被她精心扎过的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灯笼辫的尾端碎发被风吹起来,带着一种慵懒的灵动感。
“我师尊真好看”
纪沐禾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我写的,我厉害。”
走出水云间的范围之后,纪沐禾才真正意识到一件事:
她之前把清云宗写得有多大。
长老峰的青石路面,宽阔平整,两边种满了参天的古木
树冠遮天蔽日,只留出中间一条被阳光洒满的大道。
远处有飞檐翘角的殿宇在云中若隐若现,近处有弟子三三两两地走过
有人抱着法器有人拎着丹药有人牵着灵兽,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忙,也都很自在。
空气中混合着草木的清冽、丹药的清苦、还有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纪沐禾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评估:
这路面宽度少说能并排走四辆马车
这树的高度起码有二三十层楼高,远处那个殿的规模快赶上故宫太和殿了。
她当时写的时候脑子里只有“壮观”两个字,根本没有具体的尺度概念
现在世界自己把细节补全了,补得比她写的夸张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