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泛起密密麻麻的涩意，他扯了扯嘴角：“所以，为了笑笑，你选择将就。”
李晓静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淡声道：“陈宇，如今日子对于我来说，怎么过都是过，只要笑笑能平安快乐长大，就够了。”
“那你自己呢？”陈宇酒意醒了些，心里只剩堵得发慌的闷痛，“你不想为自己活？”
“我们这样的状态，也挺好的，不是吗？”
李晓静侧眸看了他一眼：“我们之间，就非得要爱吗？”
“他早就不在了，你这么介意，这么步步紧逼，干什么？”
“如今这样的状态我觉得就很好，陈宇，我们之间能走到这一步，是你的功劳。”
“我可以一直跟你在一起，守着笑笑，但是要我摘下这枚戒指，我做不到，忘记他，我也做不到。”
李晓静的情绪太淡，淡到说这些戳人的话时，面色都没有丝毫波动：“我承诺不了别的，但是我能承诺，我不会爱上别人。”
“而你，除了王安毅之外，应该是我唯一一个能接受的男人。”
“我这样跟你保证，能让你心里松快些吗？”
“你觉得呢。”陈宇坐在副驾，窗外的光影一晃一晃掠过他的脸，眼底暗沉得看不清情绪，声音也冷了几分。
李晓静侧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自顾自继续开口：“真要论起来，对于你，我做的，比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多得多。”
“就算是跟王安毅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没有过要生孩子的念头，我觉得孩子是束缚。”
“而我给你生了一个孩子，比起来的话，其实我的爱，一文不值不是吗？”
“我没为他什么都没做过，一直享受着他的体贴，我一直觉得时间还很长，我和他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是，我没想到，就那么平常的一天，他就那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我。”
“我这辈子都放不下。”
李晓静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平静事情：“你以为我没有逼过自己吗？可是怎么办呢，我就是太想他。”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但是，拜托你在这一点上包容一下我，如果做不到包容，那我们最后的结局就只剩下分开。”
陈宇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他才闭了闭眼，声音沙哑：“要这么说的话，那我确实比他幸运多了。”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让人窒息的话题，每多聊一句，心里就多一分疼，索性直接终止。
夜晚的街道，几乎没有行人车辆。
李晓静轻轻踩了踩油门，车速微微加快，她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酸涩。
拼尽全力去爱一个人，很容易。拼尽全力都无法爱上，是一种残酷。
像当初爱王安毅那样，倾尽所有去爱陈宇，她做不到，也没有多余的心力。
可除了全心全意的爱，她能给陈宇的，其实已经比给王安毅的更多。
可陈宇好像越来越贪心，逼得越来越紧，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车子缓缓驶入庭院酒店的巷子。
李晓静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跟他说：“如果，你很难受，我不介意你出去找一个，我会配合你。”
这话突然落进车厢里，陈宇一下子发懵。
李晓静解了安全带，指尖触到车门把手，准备下车。
陈宇声音发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配合什么？”
李晓静没回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你可以出去找别人，我不会管。”
“婚如果你想离，我可以配合你办手续，如果因为笑笑不想离，我也可以一直配合你，维持现状。”
陈宇心里那点仅存的期待，一点点沉下去，彻底坠入谷底。
他忽然笑了。
陈宇这会儿，心里又气又疼，好听的话说不出来。
他赌气说：“行，我知道了。等我哪天真想找的时候，我会跟你说。”
说完，他没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靠在副驾，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一刻都没移开。
忍到最后，他终究是气不过，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怒意。
“李晓静，你脑子里面到底装的什么，竟然能想出来让我找别人的想法。”
李晓静把话说得直白又残酷：“正常男人，都会有这个想法，我不过是说了实话。”
“你别给我扯这些，我只想知道，我到底是哪里让你觉得，我会有这个想法。”陈宇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平时的痞气，实则是在掩饰心底的失落与疼痛。
“我说了，正常男人都会。”李晓静依旧坚持。
“那你可以把我当成那个不正常的男人。”陈宇打断她。
他缓缓抬头，看向李晓静，直接开口说：“我要和你办婚礼，拍婚纱照，去度蜜月，所有别人有的，我都要。”
“李晓静，这是你自己说，欠我的。”
“你不是说，完整的爱给不了我，那这些世俗的东西，你必须给我。”
“这枚戒指，你可以不摘，我不逼你。但是你的无名指，麻烦你带上我给你的戒指。”
陈宇伸手从兜里掏出好几个盒子，还有一个装着戒指的丝绒收纳袋。
他没给李晓静拒绝的机会，直接强行拉过她的手，将一枚适合日常佩戴的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你摘不了他的戒指，请你，同时也带上我的。”
“李晓静，我这人从来不求公平，但至少，你心里给我留一点点的位置，哪怕只有一点点，就行。”
李晓静被他紧紧拽着手，低头盯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陈宇没看她，语气还带着没散的气。
“和你没关系。”
李晓静没恼，脾气反倒平和。她没再揪着这个问题，又开口问：“行，那我换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做两个戒指？”
陈宇抬眼看向她，声音有些沉：“因为我知道，会有两个答案。”
他提前备了两枚。
一枚适合戴在中指。
一枚适合戴在无名指。
最终戴在哪根手指上。选择权，在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