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静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主动走了过去。
“我们一会就走了,你们上去吧。”李晓静站在李震面前。
看着李震眼里那藏不住的受伤,她心里也堵得慌。
李震开口,声音有点哑:“住一晚吧。”
以前,就算李震没怎么管过她,可在她心里,他依旧是那个自己最亲的人。
可现在,她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只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不了,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陈宇那边,电话还没接完。
赵凯在那头,语气郑重。
如今赵凯的身份,一般人根本得不到他这句话。
更何况他一向是个清廉的人。
“宇子,以后你但凡有什么事!就算是堵上我的官运,我也绝对帮你。”
赵凯这句话的重量,不轻。
陈宇听着,语气轻松地安抚他:“那还是别了,老子刚把你官运给抢回来,你别给我说这种丧气话。”
前两天,陈宇就已经帮赵凯解决了那女人的事。
律师处理得很快。
谈判的第二天,对方就松口了。
但要八十万现金,才肯签谅解调和书。
这笔钱走公账容易留痕,不能从赵凯名下出。
陈宇听完,眉头都没皱一下。
“钱我来出。”
合同拟定,相关证据销毁,就连那个酒店的记录,律师也全部做了清除处理。
陈宇听见赵凯在那头声音不太对劲,开口问:“你准备什么时候跟嫂子说?”
“宇子,我没打算说。”赵凯声音沙哑,“你嫂子现在也开始备孕了,这个时候我不能说。”
陈宇听着,眉头也跟着皱了一下:“那你想怎么做?等嫂子怀上了再说?还是准备一辈子不说?”
“那女人的事是不提了,证据也都没了,可人言可畏。”
“这件事应该不止我们几个人知道,你心里该清楚。”
陈宇没多说,就那天他随口一提,李晓静就已经猜出来是赵凯出事了。
赵凯在那头沉默了几秒:“至少现在不能说。如果真被你嫂子知道了,我会跟她解释。”
陈宇不擅长处理这种事。
他本身也不是什么正直的人,甚至一向自我为中心,很多时候,只考虑自己和身边人的事。
所以,他替赵凯做不了决定。
更何况,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杨晴知道了,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自己处理好家里的事。既然能被人做局,这阵子多注意一下身边的人。”陈宇提醒他。
赵凯没再多说,应声:“我知道。”
接着又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吧,看我媳妇。”
电话挂断。
陈宇转身,往李晓静那边走。
李晓静还站在原地,跟李震僵着,像在对峙。
蒋丽抱着孩子,站在一旁,也显得有些局促。
李震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真一顿饭都不留下来吃?”
“不留了。”李晓静摇头,“明天我们要回渝州。”
“要不,还是吃顿饭再走吧。李叔的手艺,我还没尝过。”
陈宇还没敢改口喊爸,他现在可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伸手搂住李晓静的腰,低头看了她一眼:“来都来了,是不是?怎么着也得吃顿饭再走。顺便还有点事,我还没跟李叔谈完。”
李晓静并不想留。
可看见李震那满眼期待的眼神,最终她还是没再吭声。
李震心里那叫一个不舒服。
他好话都说尽了,李晓静都没答应留下来。
结果陈宇一句话,人就松口了。
李震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李晓静:“你老子对你是愧疚!但我也是你老子!”
“老子在哪,哪里就是你的家。你不承认也没用,只要你还跟老子在一个户口本上,老子永远是你老汉,你永远都是老子的女儿。”
“不高兴!今天也给老子把饭吃了再走!你好久回渝州,老子就好久送你去机场!老子这几天反正也不出去上班了!”
“你不是有脾气吗!发!发完了再给老子回渝州去!”
李震说着,把李晓静之前放在家里的银行卡,又重新塞回了她手里。
“我现在还用不着你的钱,也用不着你孝敬老子。等老子归天了,你再来孝敬老子,给老子烧点纸钱,老子接得住。”
李晓静眼眉一皱:“你一把年纪了,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你说话好听?”李震又气又难受,“尽往老子心窝子里插刀!”
说着,李震直接伸手,强行拉着李晓静就往楼上走。
陈宇见老丈人这么一拉,可把他紧张坏了。
立马跟上去:“李叔,你慢点!她还是个孕妇,你可不能这么粗鲁!”
陈宇走过去,一眼就看见李晓静的手,被李震拽得有点红。
他心疼死了,也顾不得李震是长辈,开口就说:“李叔,不是我说你!你用那么大劲儿干嘛?”
陈宇这话是故意的,转头就问李晓静:“疼不疼?”
李震这会儿,真被弄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气得不行。
自己一个人闷头往楼道里走。
结果走了几步,又折返了回来。
生怕李晓静不上来,直接往她身后一站,硬邦邦地说了一个字:“走!”
李晓静被他这一出弄得哭笑不得。
“走就走噻,您吼我干嘛!”
李晓静情绪本就不稳定,这会儿突然一下子情绪上来,眼睛就红了。
李震可真是吓了一跳。
他女儿除了王安毅出事的时候,在他面前哭过一次,就再也没在他面前掉过眼泪。
这下把李震弄得手足无措。
陈宇倒是早就习惯了李晓静现在的喜怒无常。
在旁边淡定地跟李震说:“李叔,她现在惹不得,你说话稍微温柔一点。”
李震这一大老粗,这下是真没辙了。
以至于,晚上吃饭的时候,李震全程夹着嗓子说话,把陈宇都没忍住,笑出声了好几次。
“女娃子,你以前最爱吃这个,多吃点。”
“要不要喝点水嘛,老汉去给你倒。”
“要不今天晚上就在老汉屋头歇一晚上嘛,反正屋里又不是住不下。住酒店哪有住屋里头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