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很瘦,穿着长裙,只是那微微拱起的腹部,让李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李晓静比以往沉稳了太多,看见他时,眼里没有了往日那种温和的眼神。
李震眼神复杂,有愧疚,有不自在,更有难以置信。
李震先压下心里的震惊和火气。
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李晓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他问:“过来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又没什么事,就没想着过来打扰你们。”李晓静淡淡开口。
一句“打扰”,扎得李震心口一紧。
他是个粗人,说不出软话,只能沉声道:“我是你老汉!你跟我说打扰?静娃子,你跟你老汉真就生疏成这样了?”
“你又不止是我一个人的老汉,不还有个小家伙要照顾。”李晓静语气平静,“而且我都三十了,也用不着您操心了。”
李震脸色难看,目光死死盯着她的小腹,欲言又止。
这时,陈宇和蒋丽也走了出来。
蒋丽客气地送司机下楼。
李震转头看见陈宇的那一刻,眼里瞬间冒火。
他一步上前,一把揪住陈宇的衣领,拽着人就往屋里拖。
蒋丽吓了一跳。
李晓静太了解李震的脾气。
在李震把陈宇拽进门的那一刻,她开口喊了一声。
“他是你女婿,法律认可的。就算是家人,你把人打了,人也有资格追诉你。”
一句话,让李震从头麻到脚底。
他眼睛瞬间气红,猛地转头看向李晓静,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你还真是翅膀硬了!结婚,怀孕,这么大的事,你半字没跟老子提过!”
“老子再不对,你也是老子的姑娘!这么大的事,你是不是至少该跟你老汉说一声!”
李震是真被伤到了,伤在自己亲女儿身上。
可他内心更是愧疚。
女儿人生中两件最重要的事,他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就连周秀英,他的亲妈,都没跟他提过一个字。
他这个父亲,当得像个外人。
隔壁有邻居听见动静出来看,最后几人还是先进了屋。
说实话,陈宇还挺怵李震的,小时候也是,李震长得太凶。
而现在,是因为李晓静,还有他这个还没有被老丈人认可的女婿。
进屋之后,李晓静并没有看见那小了她快三十岁的弟弟。
从进屋那一刻,这套不算很大的房子,装饰得很温馨,随处可见孩子玩具,还有婴儿用品。
“坐吧,小宇,静静。”蒋丽在一旁也不敢多说话,看着女儿拱起的腹部,她作为母亲,却也不敢多言。
陈宇这会儿哪敢坐。
李晓静却大方往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见陈宇还站着,她开口:“不是非要来看你老丈人和小舅子,这下来了,怎么,开心吗?”
陈宇能感觉到李晓静的情绪有一点点不对劲。
他或多或少了解她的性格,再加上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对于家里的事,再清楚不过。
此刻,他也有些心疼李晓静的童年。
这个房子,李震,还有这位蒋女士,就是她童年最大的冲击。
“坐啊,怕什么。”李晓静拽了下陈宇的手,直接让他坐了下来。
李震沉着脸,坐在餐桌旁,就那么盯着陈宇。
陈宇还真不敢跟自己老丈人直接对上视线。
而上前对上李震视线的,是李晓静。
“我们坐一会就走了。”李晓静面色没什么波动,淡淡地说。
不说还好,一说,李震就更生气了:“这也是你家!什么叫坐一会儿就走?李晓静!你非要这么跟老子说话?”
“是我家吗?”
李晓静直直盯着李震,迟了多年的委屈翻涌上来。
她稳了稳神,开口发问,语气带着自嘲:“行。那您说,我的房间是哪一间?我累了,想睡觉。”
自己马上要当妈妈,却在跟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吃醋。
但此刻李晓静就是想发泄,也笃定,家里根本不会有她的位置。
蒋丽在旁边轻声开口:“静静,我给你收拾了房间,累了,就去休息一会吧。”
这个女儿,她只在对方一两岁时带过,缺席了二十多年,本没多少感情。
可终究是亲生的,蒋丽心里还是记挂着一点。
李晓静听到这话,神色愣了一下。
她不算良善,也从不大度。
“不用了,我睡不习惯。”
李晓静说完,打开包,拿出大学时李震给她的银行卡。
她没递给任何人,只是轻轻放在茶几上。
李震看见那张卡,脸色瞬间变了。
李晓静开口:“这张卡,我现在还给你们。上大学时你给我的,里面的钱我一分没动。”
“毕业后你跟秀英给我买的房子,你出的三十万,来的路上我已经转回卡里了。”
她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孩子百日和周岁我都没来,这是给孩子的红包,你们收着。”
她坐在那里,一身淡淡的疏离,压得李震喘不过气。
李晓静对蒋丽没有任何感情。
可看见李震这两年的模样,看见他不再轻松,眉间全是愁绪,她还是开口了。
“我不怪你,这辈子你也没过上好日子,也没享过我的福。”
“虽然你当爸不称职,但我小时候,你没丢下我。”
“不是你亲手带,可你给了我疼我的爷爷奶奶,这是你给我的福气。”
“你和蒋女士也不年轻了,买完这套房子,手里应该不宽裕。钱不多,你们留着应急,注意身体。”
李震一个大男人,被这番话说红了眼。
刚才还气得要动手收拾陈宇,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要你的钱,给你的就是给你的,房子是买给你的,你收着。”
李震此刻只觉得自己失败透顶。
当初选择老来得子生了老二,无形中,也是给女儿添了累赘。
李震揉了揉眼:“买了这套房子,手头上的确剩的不多。我有给你留嫁妆钱,本来是想着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
李震心里难受得要命。
他看陈宇的眼神依旧没什么好脸色:“我不知道你跟这小子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但你自己愿意,我也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