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上,李晓静扣上安全带。
陈宇刚坐稳,想开口谈,她先出声:“这孩子,我会处理掉,你心里最好有个准备。”
“处理?”陈宇眉头拧紧,“你想怎么处理?”
“我的身体,我说了算。”李晓静硬顶。
“你说了算?”陈宇气笑,又心疼。
他以为她只是没反应过来,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他攥着方向盘,嗓音发哑:“因为你不爱陈宇,不爱孩子的爸爸,所以他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是吗?”
陈宇盯着她:“李晓静,昨晚我想了一整晚,想他是男孩还是女孩,想怎么当好一个爸爸,怎么护着你,连婚礼我都想了。”
“我们之间,你只要点个头,愿意往前走,其他事我来处理,谁都拦不住。”
“可我不管怎么做,都捂不热你。没关系,捂不热,我也认。”
“但是,你可真是没把我当人看。”陈宇深吸气,笑得发苦。
“对你,我早就没底线了。算计你结婚是我不对,这个孩子也算我算计来的,也是我不对。”
“我天真以为,有了孩子,你会愿意跟我好好过,不会再提离婚,至少对我有一点点感情。”
“原来是一点都没有。”
他被刺得失了分寸,话往最疼的地方戳:“是不是觉得,怀了我的种,很恶心?”
“如果王安毅还在,孩子是他的,你是不是早就迫不及待生下来了。”
李晓静猛地抬眼,脸色瞬间发白,眼神冷得刺人。
陈宇被她看得心口发寒,红着眼眶冷笑:“难道我说错了吗?”
“对,你说得没错。”李晓静眼尾发冷,冷笑,“如果是王安毅的孩子,我拼了命也会生。”
“但你的,我不会要,听懂了?”
“我们那几次,不过是成年人的空虚,你刚好撞上来而已。”
“你真以为我会喜欢你?陈宇,我有多讨厌你,你不是不知道。”
“跟你在一起,不过是身体冲动。我对你,精神上没有一点点的东西。我和你之间,顶多,对你的身体有过一点念头。”
车厢里的气氛,炸到了顶点。
“谁他妈稀罕你精神上的东西!”陈宇侧头看她,胸腔起伏,“孩子你不要,随你。”
陈宇气得手都在抖,他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冲出去。
一路上,他视线一阵模糊,又强行憋回去。
他不是第一次被她气到手抖,这次竟被气出了眼泪。
李晓静瞥见他泛红的眼眶,看他边开车边擦了下眼角。
那一刻,她心口微疼,却强迫自己看向窗外。
陈宇开着车,没往李晓静家里开,而是直接往市郊的墓地开。
李晓静起初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中途又接了一通客户电话。
这通电话,打了半个小时。
等她挂了电话,注意到路线不对,猛地看向陈宇。
她厉声喝止:“你发什么疯!”
陈宇没有说话。
这一路,他手机响了几通,全都没接。
他心里闷得快要炸掉,眼眶红得厉害。
他没应声,车速反而更快了。
快到墓地时,陈宇在路边买了花和白酒,重新上车。
不管李晓静说什么,他都仿佛听不进去,一脚油门开到了墓地门口。
“下车。”他推开车门。
李晓静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她绝不会带着肚子里别人的孩子,去扰了王安毅的清净。
陈宇站在车旁,捧着花,脸色沉得吓人。
两人隔着车门僵持,谁都不肯退让。
陈宇站在车旁,脸色冷硬。
他没再逼她,自己拿着花和酒,转身往墓地方向走。
李晓静坐在车里,气得脸色发白,看着他的背影,一步步往墓碑走。
陈宇在王安毅碑前站定,把花轻轻放下。
他蹲下身,拧开白酒,慢慢洒在碑前。
过了几分钟,陈宇开口,声音很低,哑得厉害:“王医生,我第一次来看你,挺不好意思,第一次来,就要求你件事儿。”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嗓音发颤:“她怀了我的孩子。”
“但她不想要,要打掉。”
“我知道,她这辈子最爱的可能就是你!我不在乎,真的不在乎。”
陈宇喉间发紧:“如果你在,我陈宇说什么也不会对她动心思,不会算计,不会破坏你们的感情。”
“因为我知道,只要你王安毅站在那里,就算什么都不做,她李晓静都会爱你。”
“而我陈宇,不管做什么,她都不会施舍一点点爱出来给我。”
陈宇哽咽着,喉结滚了滚:“这事儿我做的上不了台面,我自私,我承认!”
“但孩子,能不能,求求你,给她托个梦,帮帮忙,劝劝她,留下来行吗?”
“你放心,我陈宇虽然不是什么正派的人,但是对她,只要我还在,我这辈子就只有她。”
“我以为的好,她或许没感觉,可不管怎么样,我会一直陪着她,就算她烦我,我也会在。”
“王医生,你若在天有灵,帮我一次。”
他说完,不再出声。
就蹲在碑前,一动不动。
李晓静在车里,看见陈宇突然跪在王安毅的墓碑前,对着墓碑磕了头。
那一刻,她坐在车里,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陈宇感觉身旁站了一个人。
是李晓静。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地看着她。
“何必呢?”李晓静声音发哑:“起来吧。”
陈宇没出声。
“你不该来打扰他的,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
李晓静声音哑着,“他也不该承受你的道德绑架,虽然,他只是一把骨灰在这里。”
“但如果,他的灵魂能感受到呢?”
“我知道。”陈宇丢了所有傲气,开口,“可我只剩这个办法了。”
李晓静别过头,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她伸手擦掉。
等她再转过头来时,看向陈宇:“这次,算我对不住你!孩子,你让我好好想一想行吗?”
墓地寂静,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陈宇跪在地上,没起身,也没说话。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冷硬淡了几分:“我留下。”
她声音不高,却清楚。
陈宇猛地抬头看她,眼眶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