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静一句“你妈逼”差点冲出口。
陈宇立刻盯着她：“喂！李晓静，你骂脏话！”
“我没有！”李晓静横他。
“还说没有，老子刚听见了。”
陈宇熄火下车，朝她走过去。
李晓静一点不怕，就站在原地。
陈宇走到她面前，鞋尖几乎抵在一起。
他故意弯腰往她脸上凑。
李晓静立马往后退了几步。
“老子以为你胆子多大呢？”陈宇站在原地，没再逼近，“有本事别躲啊！”
“滚！”李晓静愤愤骂了一句，转身回了公寓。
陈宇站在原地，笑得弯了腰。
——
陈宇第一次来荷兰看她，如他说的，只待五天。
那五天，李晓静没陪他出去逛，大部分时间依旧待在厂区学习。
陈宇就跟着，全程陪着。
其余时间，两人每天一起吃三餐。
唯一算放松的，是陈宇回去前一晚。
他带她去了一场夜间live house。
不是闹哄哄的夜店，是偏爵士轻摇滚的小场子，氛围松弛。
他在荷兰待的时间没她久，却比她还熟路线。
“还想他吗？”那晚送她回去时，陈宇问。
李晓静的回答，依旧是肯定的。
陈宇没再问，只是叮嘱她照顾好自己。
说下次再来看她，时间还不确定。
李晓静只说：“你不用来。”
陈宇回：“不用你管！”
陈宇走后，日子回到平静。
只是从那之后，她办公桌上常会多一杯牛奶，或是一些零食。
听厂区的人说，是陈宇临走前特意交代的。
——
又过了一个半月。
陈宇第二次来荷兰。
这次他待了七天。
不全是来看她，设备出了些技术问题。
那几天他基本待在厂区，跟技术负责人反复沟通。
李晓静配合他核对参数，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
有一天晚上，李晓静第一次主动问起家里：“你这几个月有回镇上吗？见到我奶奶了吗？”
陈宇夹菜的动作顿了半秒，抬眼，语气平淡：“你奶身体好得很，天天搓麻将。”
李晓静“嗯”了一声：“我家老太太就好这一口。”
她没看见，陈宇垂在桌下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国内那头，前阵子周秀英出了事。
周秀英夜里从外面回来，在自家门口突然头晕眼花，一头栽在地上。
李震在广州，蒋丽怀孕已经足月。
那晚陈国栋正好在家属院，听见动静，立马先把人送去了医院。
周秀英反复叮嘱，别告诉李晓静和李震，特别是李晓静。
“别告诉静静，她在国外，不能让她着急担心。”
陈宇接到陈国栋电话时，正在公司开会。
会都没开完，直接赶去了医院。
陈宇到医院时，周秀英已经办好住院。
这两年，周秀英看着比前两年老了些。
那天李晓静给周秀英发了视频。
周秀英找了个借口挂掉，回了条语音，语气跟平时一样：“奶奶还在打麻将，晚点跟你说，乖乖。”
李晓静没有察觉异常。
陈宇去问医生。
医生说是高血压引发的眩晕，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周秀英不想麻烦人，执意要给钱，不停跟陈国栋和陈宇道谢。
陈宇在医院守了一夜。
第二天确认周秀英情况稳定，才回公司。
之后几天，他每天都往医院跑，直到周秀英出院回家。
这件事，周秀英再三交代不能说。
陈宇也怕李晓静在国外着急，一句没提。
这次过来，陈宇还给她带了一张照片。
当照片递到眼前时，李晓静只一眼，就猜到了是谁。
“你弟弟，认识吗？”陈宇故意逗她，“周奶奶给我看的时候，说这小东西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陈宇自顾自说：“你奶肯定把你美化了，你生下来绝对没这么可爱！”
原本陈宇是在逗她。
可李晓静脸上没什么表情。
甚至那一刻，陈宇在她身上看见了从未有过的失落。
李震和蒋丽五十岁，有了第二个孩子。
这个年纪，很难让人理解。
本该当爷爷奶奶的年纪，又生了一个孩子。
陈宇收起玩笑语气，正经开口：“开心点，换个角度想，有了这小东西，你又多了个亲人。”
“我不需要。”
李晓静不反对他们的决定，也知道自己没资格反对。
在李震和蒋女士眼里，她或许只是激情下留下的而已。
甚至生下她之后，两人可能早就后悔了。
李晓静还有两天就三十岁，整整三十周岁。
陈宇抬眼看着她，刚想开口。
李晓静淡淡开口：“你觉得五十岁选择孕育一个孩子，是理智的行为吗？”
“等孩子上小学，他们俩就六十岁了。”
“说难听点，女性五十岁退休，男性六十岁退休。”
“退休的年纪，还养着一个上小学的孩子，他身边的同学也议论。”
“别讲什么不用在意，不管什么年纪的孩子，都有自尊心。”
“开家长会，送孩子上学，别人看见李震和蒋女士，绝大多数会认为是爷爷奶奶。”
“等他懂事了，也开始疑惑，别人的爸爸妈妈那么年轻，自己的爸妈却老成那样。”
“这个阶段选择生下来，他们根本没考虑过孩子的以后。”
李晓静的话，全是站在孩子成长的角度说的。
陈宇听着，眼神温和下来。
那一瞬间，他终于懂了，她小时候性格为什么那么冷漠。
“我们可以一起帮忙照顾他。”他冒着被骂的风险，轻声开口。
李晓静手上的筷子顿住，语气变冷。
她没有反驳“我们”，而是先盯着孩子的事开口：“我凭什么！”
“凭他李震和蒋女士生了我？给了我一条命？”
“所以我就欠他们的，活该替他们养孩子？”
“我这人自私，只认自己认可的道德和孝道。”
“这孩子我不会管。”
李晓静说完，心情明显不好，闷头吃饭。
陈宇不敢再多说。
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又被他搞僵了。
“还在抽烟没？”陈宇转了话题。
下午的时候，他在她身上隐约闻到了一点烟味。
陈宇问出来，李晓静想也没想：“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