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财务负责人脸色一僵，想开口狡辩。
李晓静把资料直接推到桌中间：“运维配件都有固定损耗标准，设备后台数据实时上传荷兰总部。”
她抬眼，语气平静：“近三个月，采购量比实际损耗高出30%，无库存、无出库、无使用记录，资金全部流向无实际经营的空壳供应商。”
“张总监，你解释一下。”
财务负责人看着李晓静，半天说不出话。
陈宇直接让法务调取供应商工商信息与付款流水。
空壳公司法人，是财务负责人的直系亲属。
陈宇眼神冷了下来：“移交第三方审计，涉及违法直接报案。”
他看向全场：“从今天起，之后项目所有采购、付款、合同签订，实行我与李总双签审批制，缺一无效。”
散会后，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晚上有局，一起去？”陈宇问。
李晓静很久没参加过饭局，正要拒绝。
陈宇又补了一句：“总不会是不习惯应酬了？”
他笑着调侃：“这可不行啊，李总。”
“转技术岗不行吗？”李晓静是真有这个想法。
她不想再做前端，也不想和太多人打交道。
陈宇顿了顿：“不是不行，但我觉得你更适合前端。”
李晓静没说话。
陈宇看她沉默，提起了那天在她家的事。
“那个模型，我做的时候，没想过你会全天开着。”
他语气沉了些：“我初衷是想帮你走出来，不是想把你捆在原地。”
李晓静沉默片刻，望向窗外：“你不必有心理负担，是我自己没打算走出来。”
陈宇看着她的侧脸，没再追问，转头又说回正事。
陈宇收回目光，语气松了些，“晚上不去也行，反正我就随口一提，你如果真想转后端，可以考虑出国学习一阵子。”
“我再想想。”李晓静有自己的规划，陈宇的建议，她也在考虑。
两人一起走出会议室。
陈宇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问：“你研究生什么时候毕业？”
李晓静是去年九月入学，因为工作，选了非全日制。
“还有两年。”
李晓静忽然想起考试那天，王安毅陪着她去的，阳光很好，他站在考场外冲她笑，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也快。”陈宇点头，又劝了一句，“今晚要是没事，就一起去吧，市政局的人也在。”
李晓静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头。
晚上饭局定在城里私密性很强的私房菜。
李晓静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医院的赵主任。
一进门，她的目光就落在了赵主任身上。
她对他没好感，也说不上恨。
只是看见他，就会想起王安毅出事那天，混乱的医院，失控的家属。
饭局开始，气氛还算平和。
大家聊的都是新能源项目、环保政策这些。
陈宇坐在李晓静身边，不动声色帮她挡了几杯酒。
酒过三巡。
话题从工作，转到了渝州今年发生的一些大事上。
有人提起了年初那起轰动的医闹，因为那场医闹，今年渝州各医院都加强了安保。
而在座的人都不知道，李晓静就是受害者家属。
赵主任今晚过来，本是想给儿子拉关系，这件事能不提就不提。
席间一位市政工作人员开口：“你们还记得赵主任医院那个年轻医生吧，可惜了。”
“上头为这事，费了不少劲才压下来。”
“听说那天本来不该他值班，是临时被叫回去的。人啊，就是命，不回去，兴许就没事了。”
这话一出。
桌上瞬间安静不少。
赵主任脸色微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小王是可惜了。”
李晓静眼神扫过赵主任，神色冷静，一言不发。
赵主任对上她的目光，下意识躲闪。
“是很可惜。”李晓静没有亮明身份，语气平淡，看向赵主任，“那场医闹里，最无辜的就是王医生，你说对吗，赵主任？”
她的语气透着不对劲。
陈宇察觉到她的情绪，伸手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腕。
李晓静没有动。
她抬眼，直直看向赵主任。
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还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气氛瞬间僵住。
在场的人没太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赵主任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
几位市政领导面露疑惑。
李晓静却收回目光，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举起杯子，敬了在场众人几杯。
饭局散场，几位领导先走了。
赵主任却没走。
陈宇看了一眼，没上前，站在不远处等。
赵主任凑到李晓静身边，笑得勉强，压低声音：“李总，刚才饭桌上，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李晓静淡淡瞥他：“字面上的意思。”
赵主任脸色一沉：“小王那事是意外，谁也不想的。”
“意外？”
李晓静重复一遍，眼神冷了下来。
“赵主任，那天本来不是王安毅值班，对吧。”
赵主任心里一紧，强装镇定：“医院忙，临时调班很正常。”
“调班？”李晓静笑了笑，没半点温度，“是你亲自找孙医生，让他请假，然后骗王安毅科室忙，叫他回医院替班，不是吗？”
赵主任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你明明知道，家属那天还会去医院闹。”
“你明明知道，他回去就会撞上。”
李晓静往前一步，语气冰冷：“你怕影响评职称，就把他叫回去替你挡祸。”
“这不是意外，是私心。”
李晓静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吓人。
“你今天来，是给你儿子跑关系，要前程。那今天这个项目，我还就抢定了。”
“你为了自己安稳，拿别人的命填坑，晚上睡得着吗？”
赵主任被堵得说不出话。
李晓静收回目光，语气淡下来：“我今天没当众掀你底，是因为你是王安毅实习的导师。”
“但你，配吗？”
李晓静当场戳破赵主任的体面，赵主任辩解：“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更没想到小王会出事，我只是……”
李晓静冷冷一笑。
她没再听，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