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静走后，陈宇一个人在餐厅坐了很久，说不清是感冒难受，还是被她那些话戳得心里发堵。
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加茶水，他偏头抬眼时，眼眶连着眼皮都泛红，愣了愣才应声：“放下吧，谢谢。”
“好的。”服务员尴尬退开。
陈宇也只是发烧烧得眼皮发红，心里虽憋得慌，却还没到哭的地步。
他甚至觉得可笑，她没一处符合他找女朋友的标准，也就长得好看点。
自己到底喜欢她什么？
“你好，菜有些凉了，需要帮您加热吗？”服务员缓过尴尬，又按职业习惯过来询问。
陈宇没什么胃口，却还是点了头。
好不容易摊上她请一顿饭，不吃完，那不亏了本了。
——
出发去苏州那天，李晓静特意没跟陈宇同行，反正当天提早到了，也赶不上见客户，她索性选了高铁。
没想到刚出苏州站高铁口，她就撞见了陈宇。
他气色比上次在公司见着时好点，眼底却还带着淡淡的倦意。
李晓静瞥了眼，陈宇已经主动上前拎过她的行李箱。
李晓静没拒绝，坐了这么久高铁，人也确实疲倦，只淡淡说了句：“谢谢。”
说完便径直往外面走，连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都没问。
去酒店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以前见面就互怼的人，这会儿竟能安安静静挨着坐。
快到酒店时，陈宇先开了口：“园区那边有三家新能源汽车厂，都是今年刚投产的，废水处理一直没达标。”
“那明天先去总排口取样，测cod和总磷浓度，跟之前的报备数据做对比。”李晓静立刻接话，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
陈宇偏头看她：“我让技术部提前带了检测仪，到了产业园就能测。”
“ok。”
为了避开他，李晓静硬生生坐了这么久高铁，骨头都疼得发僵，抬手揉了揉腰。
陈宇瞥到她的动作，冷声道：“没苦硬吃！不想一起同行，你大可以选下一趟航班过来。”
“也是。”李晓静答得干脆，没否认自己就是不想跟他一起。
陈宇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
车子在酒店门口稳稳停下，李晓静推开车门就往车尾走。
伸手想去拎行李箱的把手，手腕还没碰到，陈宇已经快步绕了过来，一把攥住拉杆提了下来。
“你倒也不用这么周到。”李晓静瞥他一眼，“只是一个行李而已，我提得动。”
陈宇没说话，拉着行李就往酒店大堂走。
李晓静觉得自己多余说这话，慢步跟着往里走。
坐了太久高铁，她踩着高跟鞋走了两步，脚步忽然踉跄了一下。
手刚扶到旁边的玻璃门，手腕就传来一阵温热触感——陈宇不知何时折了回来。
李晓静下意识往旁边侧身躲开，另一只手撑住玻璃门站稳，抬头看他：“没事，不用扶。”
陈宇的手僵在原地，指尖还留着刚才触到的微凉，看着她刻意拉开的距离，眼底翻起点异样，嘴欠劲儿又上来了：“下次出门请你换双平底的，又不是走秀台，踩个恨天高，你不摔谁摔！”
说完收回手，重新拎起行李箱，步子比刚才快了些，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到了前台办入住，陈宇站在她旁边。
前台问是否需要相邻的房间，李晓静几乎立刻开口：“不用，帮我选高楼层远离电梯的，谢谢。”
陈宇面无表情看着前台刷房卡，最后两人的房间，不过是斜对门。
他拎着她的行李箱想往电梯走，李晓静伸手拦住：“我自己来就行。”
“我知道你行！你不用一直说。”陈宇还是没把行李给她，直接往电梯走。
两人站在电梯对角，隔着老远的距离，镜面映出彼此的身影，沉默得只剩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
李晓静还真不习惯这狗东西突然这么客气。
到了楼层，陈宇直接拎着行李箱走到她房门口。
李晓静拿出房卡开门，接过行李箱拉杆：“谢了。”
刚要刷房卡进去，就听陈宇说：“一会出去吃饭。”
李晓静刚要开口拒绝，他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丢下一句“七点，楼下见”，转身就回了自己房间。
虽说不习惯陈宇这德行，不过这样挺好，除了工作，就该少些私下接触。
李晓静休息了一个多小时，窗外已经天黑，床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宇发来的微信：“下来！”
她刚想回“不准备去了”，陈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睡着了？”
他这难得温和的语气，倒让李晓静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她一声不吭挂了电话，卸了妆才下楼。
陈宇换了件黑色休闲外套，多了点随性，见她还穿着高跟鞋，眉头皱了一下。
李晓静注意到他的神情，他幸好没多嘴，不然她有的是话怼回去。
苏州的夜晚没有渝州的灯红酒绿，少了些喧嚣。
李晓静去过不少地方，上海也常去，这临近的苏州，倒是第一次来。
“苏州这边没什么夜生活，九点多街边的店基本就关了。”
陈宇率先打破沉默。
李晓静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里给王安毅回微信，嘴里淡淡道：“所以我们只剩不到两个小时用餐时间，别去太远，来回折腾。”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连吃饭都嫌麻烦，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陈宇怼了一句。
李晓静抬了抬眼皮，也回怼道：“那你怎么还活着？”
陈宇带她去的是一家老苏式菜馆，门面不大，里面却坐满了人。
两人在犄角旮旯的位置坐下，陈宇拿过菜单，没问她，直接点了几个清淡的苏式菜，一点辣都没有。
“可能不合你口味，来一趟，总该要尝尝当地菜。”陈宇语气淡淡的。
李晓静比他更淡：“随意。”
以前见面就互怼的两个人，此刻竟都透着股疏离，就这么淡淡地凑在一起吃饭。
菜上得很快，陈宇给她盛了碗鸡汤，推到她面前。
李晓静盯着他，实在受不了他这反常的样子：“你能正常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