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着，话题扯到了工作上。
陈宇抬眼问：“渝州政府后续对环保行业有没有政策扶持？”
赵凯在统筹科，消息比旁人灵通。
“扶持肯定有，今年中央刚提了绿色发展，渝州虽然偏，区里上个月开推进会也特意提了环保产业。”
“尤其是污水处理和固废回收，后续会有专项补贴，高新环保企业还能减税。”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渝州现在在做产业园区规划，环保园划在城西，明年开春就招商。”
“你要是想拿块好地建工厂，趁现在弄好，后续审批能走绿色通道。”
陈宇也早琢磨过这事：“城西那片我看过，是偏了点，但后面交通快通了。”
“渝黔高速扩线刚开工，等通了城西到主城也就四十分钟，物流能跟上。”
赵凯接着说：“你做环保设备，运输这块能省不少事。”
“还有电商，你别看白老大现在做得热闹，渝州农产品多，物流刚起步，后续政府肯定推农电商融合。”
“你那环保公司，要是顺带做农产品加工的污水治理，绝对有的做。”
陈宇挑眉打趣：“赵科长还关注这些？”
赵凯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废话，天天看各地报表，渝州这几年要往文旅和生态靠，环保是基础。”
陈宇追问：“怎么着，要不辞职从商不干政，咱们一起赚钱？”
赵凯说得挺认真：“商人不适合我，我就愿意待在局里，为渝州发展出份力。”
陈宇笑他：“老子又不是你领导，别在我这装模作样。”
“老子说真的，就你这臭商人不信。”
赵凯说着，瞥见李震那边已经把烟花都摆好了。
今晚大家买的烟花不少，全院凑起来能放三轮。
“走吧，时间快到了。”
赵凯朝李晓静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李震正在给李晓静点仙女棒，她身上套着王安毅的羽绒服，头上扣着顶不怎么搭的帽子，倒挺惹眼。
陈宇也看到了，没说话，只是拿起脚边的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
火光在他眼里闪了下，转瞬又暗了下去。
远处已经传来零星的烟花声，离十二点还有十几分钟。
“站着干嘛！不去表现下。”赵凯故意打趣他。
陈宇笑得牵强：“老子闲得，要去她面前表现。”
话音刚落，院门口突然传来李晓静的大叫声。
院里其他人也被吸引了过去。
陈宇最先看到，李晓静朝院门口突然出现的身影奔了过去。
能让她这般不顾体面、满心惊喜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李晓静扑过去时，王安毅稳稳接住，单手搂住，还不忘冲李震打招呼：“叔叔好，我是安毅。”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李震之前只看过照片，真人比照片里更温和，确实如他女儿所说，长得很帅。
“今天不是值夜班吗？怎么回来了？”
李震语气算不上热络，却也没摆脸色。
王安毅目光落在李晓静身上：“临时调了班，不放心她。”
李晓静手里的仙女棒早被她扔在地上，火星子滋滋地跳，快燃尽了。
刚才太激动，火星子溅到了王安毅的羽绒服上。
她借着院里的灯光瞥见袖口烫了个大洞，赶紧把袖子扯到他眼前：“完蛋！把你衣服烧坏了！”
“它的荣幸。”王安毅逗她。
李震在一旁看着，板着的脸缓和了些，心里却酸得慌。
女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别的男人亲近，实在碍眼。
他顺着王安毅的话故意说：“有什么不放心的？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一个小感冒，没多大事。”
“我事大着呢！”
李晓静冲李震顶了一句，脑袋往王安毅怀里凑了凑。
王安毅顺手摸了摸她的头：“爷爷没给你开退烧药？刚在诊所给你吃什么药了？一会拿给我看看。”
“爷爷的医术你还不信任？”李晓静替王大夫说话，“爷爷行医的时候，小王医生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王安毅笑了，揉着她的脑袋：“头又不疼了是吧？”
“疼！想你想得头疼！”
李晓静张口就来，人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李震看得眼热，闷咳一声：“小王，你跟我过来点烟花。”
“你自己点就行啊。”李晓静下意识反驳。
李震瞪她：“老子使唤一下你男朋友，你就心疼了？”
“是噻。”李晓静嘴犟得很。
李震抬手就要敲她的头。
王安毅注意到院里不少人朝这边看，下意识松开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顺手拉上她的羽绒服拉链。
“李叔，打火机给我，我去点。”他笑着说。
“行，那一排全点了。”李震指了指自己买的烟花。
这会儿十二点快到了，其他邻居也陆续过来点烟花。
王安毅拿着打火机往前走，李晓静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手还扯着他的衣服。
李震看着这一幕，心里别提多不痛快。
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从小到大没对他这么亲近过，如今竟被外人拐得这般贴心。
陈宇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两人身上，嘴角的笑意彻底淡了下去。
烟花冲上夜空，轰然炸开。
花火映亮了整个家属院。
李晓静下意识往王安毅怀里缩，伸手捂住耳朵。
王安毅抬手替她挡了挡溅落的火星，低头时，唇擦过她的发顶。
“新年快乐，女朋友！”他轻声说。
“新年快乐，男朋友！”
李晓静仰头冲他笑，眼里盛着漫天烟花。
王安毅看着她，眉眼柔和：“很庆幸，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春节能陪着你。”
“所以，今晚到底是怎么回来的？”李晓静问。
王安毅难得幽默：“我同事单身，他不值班谁值班。”
“那你同事辛苦了。”李晓静笑出声。
王安毅接话：“不辛苦。我可是把我表妹准备介绍过去。”
这下，李晓静笑得更欢了：“小王医生谈恋爱，连妹妹都卖了啊。”
王安毅低笑，两人站在烟花旁，一人一句聊着。
李晓静在前，王安毅在她身后。
周遭再热闹，也成了他们的背景。
陈宇站在阴影里，烟花的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眼底只剩一片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