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王安毅值班不算忙，除夕大多人有讲究，新年不进医院。
可镇上王大夫这儿，该来的病人还是来了。
李晓静坐在中药药柜旁边，吃了王大夫开的药，脑袋越来越沉，靠着小太阳，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等她十点多醒来，身上搭着条厚毯子，是王大夫给盖的，而原本在旁边坐着的陈宇，已经没了踪影。
她摸出手机，才发现王安毅发了好几条消息。
看着消息内容，李晓静身上还带着感冒的不适感，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转头冲正在给病人拔吊针的王大夫喊：“爷爷，你怎么还告我状呀？”
她睡着那会儿，王大夫给王安毅打了电话，说了她感冒的事儿。
王安毅本来想直接打给她，却被王大夫怼了回去：“睡着了打什么打！”
老头子话里有话：“人今天刚回来就感冒，肯定是在你那儿折腾的！”
“有些事得有节制，姑娘家身子骨哪经得住这么造！”
王安毅在电话那头被爷爷训得红了脸，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因为这种事尴尬。
可尴尬之余，更多的是担心。
俩人分开了一个月，最近确实没什么顾忌，只要挨在一起就一发不可收拾。
尤其是昨晚，李晓静忙到凌晨，他一直陪着，临睡前又被她撩拨着了。
李晓静笑着回复了王安毅的消息，又瞥见老爹也发了消息来问行踪。
她起身准备回去，王大夫突然喊住她：“静娃子，等会儿。”
王大夫忙完手头的活，转身往楼上走。
李晓静笑着打趣：“爷爷，你要是拿红包，我可就跑了啊！”
“你跑一个试试，看我不收拾你！”王大夫很快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件羽绒服，还提着一盒补品，和一个写着压岁钱的红包。
“这是安毅去年过年留在家的，你穿上，外面冷。”
“这盒是滋补药材，回去让你奶奶给你炖了喝，你这身子有点虚。”
“还有，压岁钱必须拿着！”
“我都多大了，还要您给压岁钱。”李晓静是真不好意思收。
“多大在我眼里也是娃儿，必须拿，又不多。”王大夫把红包往她手里塞。
顿了顿，又说：“安毅他爸妈初六回来，想约你奶奶和你爸见个面。”
“这事儿安毅没跟你提，他说看你方便。”
“爷爷先跟你透个底，不是催着结婚，就是你俩谈了一年了，按规矩，他爸妈该登门拜访。”
“其他的都按你的想法来，你看成不成？”
李晓静不在乎这些虚礼，也觉得还没到这时候，却还是点点头：“行，我回去跟我爸和奶奶说。”
李晓静套上王安毅宽大的羽绒服，拎着药材往外走，刚到门口，就撞见了陈宇。
李晓静愣了下：“你还没走？”
“怕你半路晕过去。”陈宇语气随意，手里还拎着个打包好的包子，“你没吃饭，垫垫肚子。”
“不想吃，你自己吃吧。”李晓静没接，径直往前走。
走了两步，她忍不住好奇，没回头，冲身后的陈宇问：“这么晚了，镇上还有卖包子的？”
“不是买的。”陈宇答。
李晓静停下脚步。
陈宇在身后补了句：“刚看王大夫隔壁家在吃，就进去讨了几个，你在荷兰不挺爱吃包子。”
李晓静听见前两句还觉得搞笑，正想损他几句，后一句话入耳，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这人说的什么鬼玩意！
有病。
李晓静没再跟他说话，甚至不想跟他一起回家属院。
夜风吹在脸上，裹着王安毅的羽绒服，倒也不那么冷了。
走到家属院门口，喧闹声很大，院子里还有人喝酒聊天。
李晓静刚进院门，就看到李震站在门口抽烟，脚边堆着好几个烟花盒子，比她买的还多。
“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李震掐了烟，语气算不上好，眼神里却藏着担心，“你奶奶都念叨好几遍了。”
“去看王大夫了，有点感冒，在那儿歇了会儿。”李晓静走过去，瞥了眼脚边的烟花。
“感冒了？”李震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啊。”
“我又不是发烧。”李晓静翻了个白眼。
李震抬手想敲她一下，目光扫到她身上的衣服，顿住了：“衣服谁的？”
“王安毅的。”李晓静说着，把王大夫给的东西递过去，“爸，你给我拿上去，一会放烟花，我就不上去了。”
李震看了看东西，又看了看她，没多说什么，转身上楼。
再下来时，手里拎着一个毛线帽。
李晓静正坐在院角落玩手机，头上突然多了一顶帽子。
她也没挣扎，由着他折腾，反正这会儿家里人都变着法给她裹衣服。
陈宇故意比李晓静晚一会儿进院，撞见李震，主动打了个招呼：“李叔。”
李震点了下头，没多搭话。
虽说家属院的人都敬畏陈家，可李震从来不是会溜须拍马的人。
陈宇的目光不自觉往院角落看，李晓静窝在烧着火的铁盆旁边，眼神虚虚的，靠着火星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人蔫蔫的，透着点傻气，却偏偏长相出众，就那么坐着，也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李震去厨房给李晓静煮了碗米酒鸡蛋汤圆，端过来时，见陈宇还没走，而且毫不掩饰地盯着自家女儿看，脚步顿了顿。
他眼神在陈宇和李晓静之间来回扫了扫，眉心一皱。
李震把碗往李晓静面前一递，身子故意挡在她和陈宇之间，挡住了那道视线。
李晓静是真没胃口，皱着眉不想动。
李震没什么耐心，凶巴巴地说：“不想吃也得给老子吃完！”
“哪有逼着人吃东西的。”李晓静被他一吼，瞪了他一眼。
李震抬手就要敲她脑壳，李晓静立马拿起勺子搅了搅，气呼呼地说：“我头疼！肯定是你打的！我刚回来好好的，一回来你就揍我头，把我打出毛病了！”
“一会我就跟秀英说，你把她大孙女打傻了，看她不揍死你！”
陈宇很少见李晓静这么吃瘪的样子，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笑声立马吸引了父女俩的注意。
李震最先转过头，看向陈宇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板着脸问：“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