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家花店，门口摆着郁金香。一月的荷兰，郁金香依旧开得艳。
李晓静停下脚，拍了张照片发给王安毅。
陈宇靠在石栏上等，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李晓静回头瞥见，眉头一皱。
陈宇下意识把烟揣回口袋，转念又觉得没必要——她讨厌烟味，关他什么事。
他又把烟拿出来，点燃了。
两人走到一座石桥上，石板被雨打湿，有点滑。
李晓静扶着桥栏往下看，运河水纹一圈圈漾开，远处的风车在雾里若隐若现。
“那是风车村的风车。”陈宇顺着她的目光说。
“知道。”李晓静来之前做过攻略，没想到市区也能看见。
正说着，一个卖明信片的老奶奶走过来。
李晓静挑了几张，准备寄给王安毅。
掏钱时才发现没带欧元零钱，刚要放下，陈宇已经掏出钱包付了钱。
“转你支付宝还是微信？”李晓静问。
陈宇把钱包揣回去，瞥她一眼，话里带刺：“当还早餐面钱。”
李晓静冷笑：“也行，钱的事，扯清楚最好。”
陈宇没接话，懒得跟她争。
两人在石桥上站了会儿，风有点大。
陈宇喊她：“走了。”
“你走你的。”李晓静还想去木鞋店逛逛，没打算跟他结伴。
陈宇看她一眼，没多说，真的转身走了。
他走后，李晓静顺着原路，找到一家木鞋店。
她给王安毅挑了一双素色小木鞋，又选了双稍小的给自己。
刚转身要走，就看见本该走了的陈宇，站在店门口。
陈宇刚要损她两句，李晓静的手机响了。
她刚才蔫蔫的劲儿瞬间没了，接起视频。
“在干嘛？”
王安毅今天下班晚，临时处理了点突发状况，这会儿正开车往家赶，神色带着疲惫，声音却依旧温柔。
“在逛街，这边今天下雨了。”
李晓静转了转手机镜头，对着店里的木鞋晃了圈：“刚买了两双木鞋，这边的做工挺精致。”
“情侣款？”王安毅笑着逗她。
李晓静挑眉：“你好聪明。”
“谢谢夸奖。”王安毅笑了，“摄像头转过来，让我看看你。”
李晓静偏不，反而对着店外的运河和远处的风车拍：“女朋友可以晚点看，先带你看看荷兰的风景。”
她跟王安毅说话的语气，没了刚才跟陈宇互怼的锋利。
王安毅中肯评了几句景色，等镜头转回来，看到李晓静裹着外套，鼻尖有点红，眉头轻皱：“穿这么少？冻感冒了怎么办。”
“还好，刚下过雨，有点湿冷。”
李晓静对着镜头眨眨眼，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又提起昨晚的视频：“男朋友，晚上的监控可得说到做到。”
“还记得呢。”王安毅笑出声。
李晓静一本正经：“那当然，男朋友说的话，我句句记心里。”
“那男朋友现在跟你说，明天不许再穿这么少出门，能记着吗？”王安毅温声笑问。
李晓静挑眉，俏皮地噘了下嘴，对着视频比了个oK。
陈宇站在店门口，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眼前这个女人，好像总有着无数张面孔。
明明心思重，此刻却像个没什么心思，只沉浸在恋爱里的小姑娘。
李晓静对着手机笑得柔软，连声音都放轻了八度。
陈宇心里说不上来的别扭，像堵了块东西，闷得慌。
李晓静挂了视频，转头就看见陈宇一脸不耐烦，挑眉：“看什么？”
“谁看你。”陈宇嗤了一声。
李晓静这会儿心情好，没跟他怼，把手机揣进包里，径直往店外走。
陈宇默不作声跟在她身后，脚步刻意放慢，不远不近的，目光偶尔落在她的背影上，又飞快移开。
“李晓静。”
陈宇突然喊她。
李晓静停下脚步，下意识回头。
人在猝不及防听到自己名字时，最容易露出本态，她性子本就偏稳，心里向来平静，此刻回头，脸色温和，声音也软，听着舒服：“嗯？怎么了。”
荷兰的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阴雨里的她，格外好看。
陈宇愣了神，竟忘了刚才为什么要喊她。
李晓静那温和的态度，不过是没反应过来喊她的是陈宇，下一秒脸就沉了，语气也冷硬：“喊我干嘛？有屁就放。”
对，这才是他认识的李晓静。刚才那一幕，只是错觉。
陈宇拉着脸，没好气问：“中午想吃什么？”
早上她没怎么吃，两人又逛了挺久，他知道她肯定饿了。
“怎么，你要请我吃饭？”李晓静挑眉。
陈宇掀了下眼皮：“想屁吃，AA。”
李晓静本想拒绝，她不傻，太会观察人的情绪，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陈宇对她现在的心思，邪门得很，怎么说都不对劲。
“你要说AA的话，那我可就不拒绝了。”李晓静偏了偏头，冲他抬下巴：“走，你带路。”
陈宇被她怼得快没脾气了。
往中餐馆走的路上，他纯属自己给自己找堵，跟她说：“这次过来，你算是跟着我来的，你的食宿于情于理都该我出，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什么叫我跟着你来？”李晓静瞬间来劲，这事的主次，她必须掰扯清楚。
“首先！我不是因为任何人来的这里，是为了我自己！其次，没有什么跟着你来的说法，咱们的合作是平等的，我不是你员工，是合作方。”
“希望你搞清楚，别跟我偷换概念！”
陈宇瞥了她一眼。
他在别人面前游刃有余，唯独在她面前，没一点情商可言。
准确说，只有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或许才是最真实的自己，说话没顾忌。
“所以，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我说实话就是偷换概念？”
“李晓静，你要搞清楚，我们的合作，我才是主导。”
“没有我，你根本站不到这里，也没机会参与这场跨国的新能源环保设备授权。”
他把话挑得明明白白，以为李晓静会立刻怼回来，可身旁的人，突然没了声音。
两人就这么沉默走着，李晓静从头至尾，没再开口。
陈宇终于忍不住，侧头去看她。
李晓静脸色淡淡，看不出一丝情绪。
心里莫名又堵得慌，嘴上却依旧呛人：“被我说得没话反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