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进了酒店房间，嘴角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将自己和李晓静的行李箱，一并放在墙角。
他脸上留着抓痕，手上还有被咬伤的印子。
被欺负成这样，他倒像捡了便宜。
拿着洗漱用品往浴室走。
经过浴室镜时，瞥见自己脸上那不值钱的笑容。
陈宇脚步猛地顿住。
镜子里的他，笑容瞬间收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舒展不开的眉头。
李晓静在大厅等了大半个小时。
才等到陈宇穿着睡衣出来。
他借了她的房间，出来时脸还臭得要死。
看她的眼神，很不友善。
“房卡给我。”
李晓静这一路是真累了，在大厅坐着差点睡着。
陈宇瞥了眼，她眼睛微红，泛着点困意的泪意。
他把房卡直接递给她，语气生硬地蹦出俩字：“谢了。”
“不客气！”
李晓静抬眼翻了个白眼。
她拿着房卡要回房间。
就见陈宇又去跟前台搭话。
前台是个荷兰本地的年轻姑娘，长得很漂亮。
这人在撩骚。
李晓静笑着冷哼一声，没停脚步。
结果没走出去几步。
陈宇突然故意加大了声音。
他用英语问前台：“what should I do if Im bitten by a dog? Is there a place nearby to get a rabies vaccine?(问前台：能不能打狂犬疫苗。)
刚开始还没怎么听清楚，直到那句“dog”钻进耳朵。
李晓静猛地转过头。
陈宇也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她原本惺忪的眼神，瞬间清醒：“你信不信我真咬死你！让你连打疫苗的机会都没有！”
陈宇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他没移开视线，眼里带着点玩味。
“你要咬，我也不介意。”
陈宇觉得自己有时候是真闲，还他妈幼稚。
他冲她伸出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来，这只手刚上过大号，狗应该挺喜欢，你试试，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口味。”
李晓静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陈宇瞧着她那懵懵的，还在琢磨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觉得她此刻真有傻。
他弓着腰低头，笑得肩膀轻颤。
也就在这笑声里，李晓静终于意会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操！”
她大步走过去，伸手拽着他的胳膊一顿猛抓：“你他妈才喜欢吃屎！”
陈宇任由她动手，李晓静对他下手从来就没手软过，抓得他胳膊生疼。
“我不喜欢，你喜欢。”他怼她，没躲，只在她手抓来的瞬间，慵懒地随意挡一下。
陈宇就像是李晓静怒火的引爆线，一旦点着，就收不住。
陈宇被她闹得一步一步往后退，退到酒店大门口，后背抵着玻璃门，再也退不了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沉声道：“行了啊，再闹，我揍你了啊！”
“揍谁？！”
“你！”
“来！咱俩看谁先弄死谁！”
李晓静又是一巴掌甩过去。
陈宇就站在那任由她打，时不时还说句风凉话气她。
二十七岁的李晓静，在荷兰这个陌生的国度，那一刻充满了幼稚和活力。
甚至做出和她平时干练职场形象完全不符的幼稚举动。
后来，再想起这一刻的李晓静，陈宇总觉得像隔了一个世纪。
后来的她，带着另外一个人的生命在活着，再也没有了这般鲜活的生命力。
——
来荷兰的第二天一早，李晓静跟着陈宇去见了厂商。
在科净的这几年，她自认有一定实力。
但踏出舒适区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更广阔，自己要提升的地方很多。
陈宇和李晓静围绕国内新能源环保设备的市场潜力与发展趋势，跟厂商做了一系列沟通。
谈到技术授权费时，厂商果然像陈宇之前说的，报出5%的比例。
这个比例比国内行业平均水平高出两个百分点。
陈宇的声音平稳，不急，游刃有余地说：“欧盟新能源技术跨境转移框架明确，鼓励技术流动，授权费率常规在3%-4%。”
厂商代表闻言皱了皱眉：“我们的设备在污水资源化和pFAS去除技术上有独家优势，代尔夫特理工大学的实验室实测数据可以证明。”
李晓静接过话头：“但中国市场的规模化应用能摊薄你们的研发成本，而且我们计划引入的是整套污水处理系统，包括磷回收模块，并非只是单一的技术授权。”
荷兰厂商显然没想到她能说清核心技术细节。
陈宇顺势补充：“授权费我们希望能降至3.5%，同时贵方需要提供为期一年的技术培训，包括代尔夫特理工大学的实地实操指导。”
谈判陷入僵持。
厂商需要时间内部评估，约定下午再谈。
陈宇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以往不同的眼神：“我很好奇，你怎么会关注到磷回收技术？”
李晓静挑了挑眉：“问了下我同学。”
“你同学？”
陈宇还真没问过她：“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环境科学与工程。”
李晓静挺无语，抬眼瞥他：“你竟然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
陈宇说的还挺实在：“以前见你就挺烦，谁有空关注你！”
“呵，那我谢谢你。”
李晓静觉得挺好：“希望你继续保持，千万不要对我有过多的关注。”
两人又互呛了几句，去了厂商预订好的餐厅。
下午的谈判有了进展，厂商同意将授权费降至4%，但要求年度采购量不得低于三十套设备。
“这个条件可以接受，但贵方需配合我们完成技术本土化改造。”
李晓静提出：“荷兰的低温环境与中国气候有差异，设备的耐寒性与抗冻融参数需要针对性调整。”
签完初步合作意向书，已经很晚。
回到酒店，李晓静也没歇着，开始整理白天的谈判要点。
酒店今天终于空出一间房，陈宇去李晓静房间取走行李，跟她说：“明天可以休息一天，后天去乌特勒支大学，他们有个水环境水力模型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