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机场大门,李晓静正打算打车去酒店,还没来得及操作,陈宇回头看她:“车已经在外面等了。”
“我们不顺路。”
李晓静就不信他订的酒店还能跟自己是同一家。
陈宇跟她说话太费劲,也不废话,直接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这次名义上你是跟着我过来的,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跟王医生和你家人都没法交代。”
商务车停在路边,司机是曾先生安排的华人。
李晓静的行李箱,还没等她动手,陈宇已经拉过去,帮她放进了车里。
李晓静并不是很想谢他,嘴上却还是礼貌客气了下:“谢谢,不过我自己也可以。”
陈宇冷哼一声,没好气:“上车。”
车子驶离机场,沿着高速往市区走,路边的风车和田野一闪而过。
“明天上午十点,去荷兰厂商总部,先对接技术部。”
知道她不喜欢跟自己废话,陈宇直接开口说正事:“重点核对气态污染物监测精度和数据传输协议兼容性,还有售后响应时效。”
李晓静这次过来,提前做了功课,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我把国内环保标准和行业验收规范整理好了,还针对他们的系统参数,列了几个需要重点验证的测试项。”
“对了,还有授权费怎么说?”
陈宇补充:“厂商应该每年收取5%的授权费,我们的底线是3.5%,最多允许阶梯式递增,第一年不能超过4%。”
李晓静低头翻看笔记,接着又补了一句:“还有技术保密协议,厂商不能将我们的应用数据用于其他商业合作。”
陈宇瞥了她一眼,难得没怼人。
“花了多久时间整理的?”
李晓静挑了下眉:“一天。”
“忽悠谁呢。”
陈宇不信,不过嘴角却是勾起了笑。
两人虽然不对付,但工作上的核心诉求基本一致。
车子驶进市区,路边的欧式建筑,也渐渐多了起来。
李晓静在车里眯了一会,像是突然失重般睁开眼,之后便没再睡。
陈宇忽然开口:“听说你爸今年要回来?”
李晓静抬眼:“你还挺关注我家的事。”
陈宇没接她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公事:“你爸是回来见未过门的女婿?你和王医生是已经有结婚的打算了?”
李晓静愣了下,看了他一眼。
陈宇被她盯了几秒,手指在座位上敲了敲:“了解合作方的基本情况,有问题?”
“陈总,这是我私事。”
李晓静语气带着点嘲讽。
陈宇看着她,直言不讳:“如果你近两年要结婚生子,我们这次的合作,我得重新评估。”
李晓静觉得好笑:“这跟合作有什么关系?”
陈宇身体微微前倾:“cEmS技术授权合作周期至少要五年,后续市场推广落地,需要核心负责人全程全职跟进。”
“你要是结婚生子,难免分心,项目推进节奏肯定受影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投入的前期资金,一部分用于支付授权费,另一部分要组建技术团队做二次开发,你这边精力要是跟不上,项目风险会大幅增加。”
“陈总,对女性结婚生子,看来成见不小。”
李晓静语气冷了下来:“你是觉得女性结婚生子后,就做不了事?”
“我没这个意思。”
陈宇说得直白:“但客观事实,女性生育前后的精力分配会发生不可逆变化。”
“我们是商业合作,我得对投入的资金和项目负责。”
他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滑动着回工作上消息,语气还挺公事公办:“如果你这边存在不可控的变动因素,我需要重新测算风险系数。”
李晓静看着他,眼神突然有些沉,语气带着一丝警告:“公事是公事,请你不要带入个人情绪。”
陈宇手顿住。
“什么意思?”
李晓静是个多聪明的人。
陈宇最近这几个月的反常表现,她早琢磨着不对劲。
上次终止合作,就是因为发现苗头不对;这次重新合作,也是无奈之举。
想挣钱,她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
换做别的男人,这种男女之间的暧昧纠葛,她或许会装作不知道,彼此留余地。
但对陈宇,她半分周旋的心思都没有。
“你觉得呢?”
李晓静抬眼,那眼神里的心知肚明,撞进他的眼睛。
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陈宇呼吸有点沉,带着点不自然的硬撑:“你觉得我对你有意思?”
“不是吗?”
李晓静语气笃定。
她这些年在环保行业混,对男人的情绪和举动不要太有观察力。
但跟陈宇谈这种事儿,她还真是说不出口,只是换了个方式开口:“我目前跟王医生感情很稳定,婚姻对于我来说,是锦上添花。”
“所以我不介意任何时间踏入婚姻,如果我想,我这次从荷兰回去,我就可以跟他领证。”
听到 “领证” 两个字,陈宇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觉得胸口发闷:“你领证不领证,跟我没关系。”
“我只关心我们的合作收益,是否会因为你的婚姻带来影响。”
“我个人觉得结不结婚,对我们之间的合作,没有任何影响。”
李晓静开口怼他:“而陈总所说的顾虑,怕是因为自己那点儿女情长的私心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都替他觉得难以启齿。
她甚至都想到,万一陈宇来一句 “我喜欢你” 什么的,那真是要了她命。
陈宇沉默几秒,突然气笑:“你可真看的起你自己。”
他身体往后一靠,刻意拉开距离:“我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用得着对你动心思?”
“你有没有,对于我来说无所谓,我也不在意。”
李晓静瞧着他那死鸭子嘴硬的样子,也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故意补了句:“虽然我长得不错,但是我们性格不合适,而且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准确来说,我除了对王安毅以外的男人,都没有任何兴趣。”
陈宇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喝多了吧你!在这胡言乱语!”
“老子对你没意思。”他扭过头盯着窗外,一副懒得跟你废话”的样子,心里却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