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静在家属院又待了两天,启程回市区的头一天晚上,陈宇在家属院碰到李晓静。
李晓静跟家属院的几个老太太正在打麻将,陈宇突然凑了进来,她斜眼瞥了一眼,直接就不搭理。
“宇娃子,听说你屋头又在建厂房了啊。”其中一个老太太问。
他们陈家稍微有点什么动静,家属院的人基本上很快就知道。
陈宇笑了笑,没承认:“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装莫子装噻!我们又不得找你借钱!”李晓静指尖夹着牌,眼皮都没抬:“陈总,虽说财不外露,可你家这钱实在太多,想捂都捂不住。”
李晓静这两天没怎么搭理陈宇,早上在院子里遛狗碰见了,她也离得老远。
陈宇没接李晓静的话。
李晓静怼完一句,也不搭理他,当他是空气。
陈宇杵在旁边看了她打了一两把麻将,李晓静终于抬眼:“你杵这儿干嘛!真是晦气!一来,我就输。”
李晓静和陈宇不对付,家属院的人尽皆知。
牌桌上的老太太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瞟。
其中一个老太太赶紧打圆场:“宇娃子啊,你也别站着,来,奶奶这个位置让给你。”
“不用,王奶奶,我看会儿就走,明早还早起回市区。”
说完,陈宇盯着李晓静,问:“你明天回不回市区?我顺路捎你一程。”
李晓静扔出一张牌,声音干脆:“不用,陈总的车我可蹭不起。”
跟这女人沟通,陈宇觉得真他妈费劲。
他刚从镇上买了熟食准备带回公司给员工,他这做老板向来接地气,随了他爷爷的性子,每次回镇上总不忘给手底下人带点吃食。
买完东西回来,他就看见李晓静在别人家打麻将,才想着来问一句。
结果,这女人,倒是好大的派头。
陈宇正要走。
李晓静摸起一张牌,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像是随口一说,语气却格外认真:“你跟陈嘉伟之间的交易,最好别扯上我。”
陈宇脚步顿住,转过头看她:“什么意思?”
“你说我说什么意思?”李晓静抬起头,冷眼扫过去。
牌桌上的几人看气氛不对,立马岔开话题:“晓静啊,你这牌打得好,再赢两把,我这老婆子的养老本都要输给你了哟。”
李晓静收起看向陈宇的冷眼,再转头时,眼里带笑,跟老太太们继续搓牌。
陈宇这会才反应过来,难怪这几天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你有迫害妄想症吧!”陈宇冷着脸,他站着没再吭声,脸上没什么表情,没过一会儿就走了。
陈宇一走,几个老太太就压低声音问:“晓静啊,听说你跟陈家的宇娃子在合伙做生意啊?”
“之前的事儿了。”李晓静摸了张发财,直接杠了,开口道:“现在不合作了。”
合作是陈嘉伟牵的线,她自然不会再继续下去。
陈宇走了之后,李晓静的手气又旺得很,赢了老太太们不少零钱。
从邻居家里出来,她抬脚往楼上走,看见陈宇坐在院子里抽烟。
黑灯瞎火的,烟头的火光一明一灭。
她脚步顿了顿,收回视线,冷着脸往楼上走。
第二天一早,李晓静拖着行李箱往家属院门口走。
她买的是九点的高铁票,算着时间,过去刚好半小时。
刚出家属院大门,她拖着行李箱去路口等车,就看见陈宇的车停在路边。
他倚着车门,手里夹着根烟,看见她出来,抬了抬下巴。
“上车,我送你。”
李晓静当做没听见,脚步没停。
陈宇啧了一声,掐灭烟,快步跟上去,拦在她面前:“上车,有事儿跟你说。”
“有屁就放。”李晓静想绕开他,结果这人堵着路口,纹丝不动。
“你跟嘉伟哥联系了?”陈宇确实不坦荡,先试探着问了一句。
李晓静抬起眼皮:“是啊,不联系怎么会知道,陈总把我给卖了!”
说着,李晓静就有点冒火:“之前我还觉得你多少没坏到骨子里,你倒是厉害,拿着我去跟你堂哥做交易。”
李晓静脸色淡淡的,语气发冷:“我李晓静就算要卖,也轮不着你帮忙!”
“现在我正式通知陈总,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李晓静伸手拽回行李箱,冲他吼:“让开,别耽误我时间!”
“你误会了!”陈宇皱着眉,没让,两人就僵在路边。
大清早的,路上没什么人,不然他俩这么僵着,指不定又要传出什么闲话。
“我那是场面话,你混这一行的,难道不懂?”陈宇瞧着她,真有点头疼。
“场面话?”李晓静冷笑,“来,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说的场面话?”
“总不会是商量着,哪天咱们一起出去见客户,顺便把我送人床上去吧?”
陈宇皱紧眉头,她这话太诛心,听得他火气直冒:“我还不至于这么没品。”
“你一个连人都算不上的东西,跟我谈什么品行?”她重新迈开脚步,用行李箱怼了他一下,啐了一口,“让开!”
陈宇的腿之前受过伤,虽然过去几个月了,但被李晓静这么一怼,还是传来一阵钝痛。
李晓静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宇缓了缓,快步追上去,伸手想拉她的包。
李晓静反应快,猛地躲开,警惕地看着他:“你敢碰一下,老子剁了你的手!”
“李晓静!”陈宇压着脾气,“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倔!就不能好好说话?”
李晓静瞪他:“你算人吗?你都不是人,我干嘛要跟你好好说话!”
陈宇被气得够呛,狠狠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发动车子,慢慢跟在她身后。
李晓静听见车声,回头瞪了一眼,脚步更快了。
车子跟在她身后,不快不慢。
镇上不好打车,李晓静今天也是突发奇想,准备坐一趟班车,她已经好多年没坐过这种大巴了。
班车缓缓驶来,陈宇看着她提着行李,麻利地登上大巴车。
他掐灭烟,这才心烦地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