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接过她递来的易拉罐，随手搁在桌边：“跟你开个玩笑，你急什么眼。”
李晓静自己喝了一口，抬眼看他：“是玩笑，还是威胁，我听得懂。”
“陈总，我也不怕跟你直说，选你合作，确实是我当下最稳妥的一步。”
“我知道你肯定也看清了我的处境。”李晓静在公事上向来这样，半分玩笑都不开，“我大不了不做这一行，但别想来威胁我，懂吗？”
跟谁合作都是为了挣钱，可要是像在科净那样，对着他赔笑脸、受窝囊气，她做不到。
她爱钱，但只爱自己心甘情愿挣来的钱。
李晓静的态度和情绪转变得太快，陈宇皱起眉。
周秀英一向不过问李晓静工作的事情，她没吃几口，便跟陈宇说：“宇娃子，你们工作的事我不懂，你俩慢慢聊。你杨嬢嬢下午喊我陪她去县里做衣服，我要先出去了。”
说完，她回房间拿了个布包就准备走。
家属院里邻里邻居几十年，孤男寡女待在屋里终究不妥。
周秀英临走前又叮嘱陈宇：“你吃完就直接回去哈，千万莫像上次，在奶奶屋里又是擦桌子又是拖地的，让静娃子收拾就行。”
她把房门开得大大的，怕风一吹关上，还特意找了块砖头抵着门。
周秀英走后，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李晓静安安静静地吃着饭，没再说话。
“你什么臭脾气！”陈宇没好气地说，“几句玩笑话生个屁的气，合作是能说停就停的？当儿戏呢？”
李晓静夹着菜，眼皮抬着，却偏不看他，淡淡道：“我本来就没想跟你合作太久。”
“什么意思？”陈宇脸色沉了下来。
李晓静目光落在筷子上，嘴上说出了实话：“我只是暂时选你合作。你们公司不少资源都是靠陈嘉伟拿的，我跟他现在虽说没什么牵扯，但这一层我一直记着——我要真想在环保行业站稳脚，就不能待在他的地盘里。”
“至于你们YuEco，目前发展是不错，但你们的设备太局限了。”
陈宇没接话，听她继续说。
“现在新兴赛道冒得越来越多，农村智慧水务、城市固废智能分拣，还有工业园区的在线监测预警，这些都需要成套的环保装备和系统集成能力。”
她顿了顿，夹了口菜慢慢嚼着，继续说：“以后的趋势是智能化、一体化，不是现在这种单一功能的传统设备能满足。大家要的是能接入生态环境大数据平台，实现污染的在线监控和精准治理。”
“我不会把自己困在传统环保设备里，更不会赌在一家可能被行业甩在后面的公司上。”
陈宇听完，算是彻底明白了，语气带着点生硬：“你觉得我们公司跟不上行业的节奏？”
“对，就是这么个意思。”李晓静终于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明，没有半分含糊。
陈宇盯着她。
李晓静以为他会生气，会怼人。
没想到的是，陈宇突然笑了，笑得跟个神经病一样，夹着菜吃着，还在笑。
“陈总！”李晓静喊了他一下。
陈宇笑着抬眼：“请说。”
“你最近是不是精神上不太正常！”李晓静撅了撅嘴，说他，“你好像个得了失心疯的狗。”
陈宇不跟她计较，只是淡淡地横了她一眼：“你这张嘴，有时候不说话，就是在积德。没事，多给自己积点德。”
李晓静刚才说的那番话，跟陈宇的判断其实很接近。
他一直觉得这个女人就只是个卖设备、拿到钱就走的主，今天倒需要重新审视一下她了。
陈宇有意无意地探她的话：“所以说，你现在是已经有更好的合作商了，准备一脚把我踢了？”
李晓静撅嘴，故意没说话。
她有屁个更好的合作商。
虽然未来的趋势她看明白了，也确实接触过新兴企业的人，但都还在初步对接阶段。
“年底我要去趟荷兰，一起去吗？”陈宇的邀请来得猝不及防。
李晓静下意识地直接拒绝：“不去。”
“荷兰的膜工艺、水处理技术和智能化环境监测云平台都是顶尖的，我准备过去考察一下。想要更好地接住市场的盘子，就得多跑一跑，技术不是坐在国门口就能飞来的，懂？”
李晓静现在自己出来单干个体，最主要的一步，除了设备资源，更重要的一步，也是要增加对国内国外设备的专业度。
“我有我自己的安排。”李晓静自然是知道要多去国外考察学习，但是，她目前的收入和状况一年最多也就是能出去一次。
经济状况，她肯定是不会跟陈宇说实话。
她不说，但陈宇也知道。
“我出钱，你当陪同，陪我去考察。”
陈宇慢悠悠的说：“对比起我的助理来说，你这人的确在某些方面比我助理更适合陪我去考察。”
“不好意思，免费的，我也不去。”李晓静直接拒绝，便宜没那么好占，特别是这个狗东西的便宜。
陈宇冷哼一声：“那随便你！”
这话，说的好像还带着点负气。
李晓静也不搭理他。
两人接下来就默默的吃了这顿饭，谁也不跟谁说话。
李晓静吃完，刚放下筷子，陈宇冲她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我发现你这人吧，有时候就特她妈的没意思，你知道吗？”
李晓静被他凶得莫名其妙。
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陈宇还挺生气的起身走了。
李晓静反应过来，也没多说什么，因为她实在搞不懂他的脑回路，情绪太不稳定了。
她冲他背影喊：“你吃完饭就跑，有没有礼貌？给我把碗洗了，真当来吃白食的？”
陈宇都走到门口了，听见李晓静喊他。
他脚步又停了下来。
李晓静以为他会不搭理她，直接走。
结果，这人最近的行为还真是出其不意，转身又跑了回来，把桌上的碗一收拾，也不跟她说话，那样子好像还受了什么委屈似的，端着脏碗就去了厨房。
李晓静转头看了一眼自觉去厨房洗碗的人，惊了一下，随即回房间给王安毅发视频，开口就说：“你们医院神经科权威吗？给陈宇挂个号吧，这人最近简直像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