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陈宇一个屁都不信。
科净是他年后重要客户,年前刚敲定意向,她竟然知道,显然不是小职员。
陈宇低头琢磨着,手指在腿上无意识敲了敲,抬眼瞥她时,眼里带点审视。
李晓静擦拭着吃烧烤弄脏的手,动作顿了下,嘴角扯了扯:“陈总,我就是市场部普通员工。”
“你不用怕我因私使绊子,我这层级,还没那能耐。”
陈宇嗓子干疼,喝口温水润了润:“普通员工能这么快知道公司要换供应商?”
两人本就不对付,偏偏赶巧,工作上还牵扯上了。
他索性把话摆上台面,不搞弯弯绕绕:“咱俩私交虽不好,但工作归工作,这点公私分明不难做到吧。”
李晓静拿了瓶啤酒往跟前杯子里倒,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她举起酒杯:“那是自然。只要你们产品设备过硬、有竞争优势,我手里的客户,都能从你们工厂拿货。”
“不过话说在前头,要是产品不过关,我就一跑市场的,靠的就是这点口碑。”
“坑了我的财神爷们,就是断我财路,我这人视财如命,陈总应该清楚。”
“这点你放心,我们设备不说别的,国内行业绝对领先。”
陈宇这话没夸大——毕业进公司这几年,他牵头对接过多个跨国项目,常年往国外跑,对自家产品心里有底。
李晓静挑了挑眉:“东西行不行,年后我去现场测就知道。”
“不管怎么样,陈总,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陈宇嗓子难受,本不宜喝酒,他眸子沉了沉,最后还是给自己满了一杯,跟她碰了杯,哑着声音说:“合作愉快。”
一群人在深夜十一点多走出简易棚子,除了杨丽,其余几人都沾了酒。
杨丽本想带李晓静直接回家,见大家都喝了酒,便问同住家属院的几人:“你们怎么回?用不用我顺带送你们回去?”
陈宇没打算带林薇回家,家里有老爷子不方便,林薇和她朋友直接住镇上的宾馆。
另外两个家属院的男生要去搓麻将,最后只剩赵凯一个人。
“方便吗?载我一个。”赵凯开口。
他喝得不多,今儿车被亲戚借走了,原本骑摩托来的,公职人员有分寸,喝了酒绝不再碰车。
说完转头扬眉问陈宇:“你和小薇一起回吗?”
李晓静正弯腰腾后座,听见赵凯这话,低笑一声,仰身从车里探出头打趣:“凯哥,你单身到现在不是没原因的。”
喝了点酒,她说话也放得开:“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家属院那楼隔音多差,人小情侣回去合适吗?”
“万一弄出动静,多难为情。”
她扫了眼陈宇和林薇,黑夜里看不清脸色,林薇害羞地往陈宇怀里埋了下。
李晓静笑得坦然,像是在说再普通不过的事:“都是成年人,做点什么,不也有益身心,别不好意思。”
陈宇的小女友私下里虽有点小脾气,在外却慢热腼腆,被李晓静说得羞得都没好意思说话。
陈宇护犊子说:“我家姑娘脸皮薄,不像你脸皮那么厚,子弹都打不穿。”
“那真是谢谢你夸奖了。”李晓静被怼得不痛不痒,也不掰扯了,招呼赵凯上副驾驶,自己坐进后座。
杨丽准备开车时,陈宇主动喊住了她。
今儿饭桌上,两人没怎么说上话。
李晓静靠在后座,夜风吹着车窗缝隙钻进来,瞧着车外陈宇和杨丽的身形,一时想起了当年。
他总以为,是她在杨丽面前说尽坏话,才让杨丽躲他如蛇蝎。
当年她忙得很,哪有闲心管他?
不过他难受,她就痛快罢了。
每次都在他最难受时戳心窝子:“又不是头回被拒绝,习惯就好,人得有自知之明,蛤蟆想吃天鹅肉,可能吗?”
如今再看,当年一个避如蛇蝎,一个爱得要命,心平气和说场面话,倒让她有些恍然。
十几岁的自己,已经离得很远了。
时间在走,她朝着欲望前行。
如今二十六岁,男女情爱于她都是理论,从没有实践。
她对男人没多大兴趣,也从没感受过爱与喜欢的滋味。
她好奇,却从不参与。
爱有用吗?
没用。
能困住她的只有贫穷。
没有利益冲突时,所有人在她眼里,都是良善的。
而她也会永远审视自己,直到执行力跟上欲望。
她摸出手机,觉得春节回家这几天懒散了,立马收心,给几位长期合作的客户发了新年问候。
发完消息,她抬眼看向副驾驶的赵凯——他从上车就时不时瞄她。
“凯哥,有事吗?”
“没,没什么事儿。”赵凯说话犹犹豫豫,吞吞吐吐,最后才说:“咱俩还没微信吧,要不加一下,都是一个家属院的,以后常联系。”
今儿晚上赵凯看她的眼神就不对,饭桌上她都明显撮合他和那个叫王晴的姑娘了,敢情还没懂她的意思?
李晓静看了他几秒没出声,赵凯被看得红了耳根,她才说了句实在话:“凯哥,我在外的名声你又不是不知道,微信咱还是别加了,免得被人说闲话。”
“也别跟我走太近,不然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赵凯跟李晓静不熟,却常听家里长辈提起她。
李晓静说得对,要是跟她走得近了,院里那些老邻居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
要说起来,他们家属院几十户人家,同龄人就有二三十个。
长辈当年大多在煤矿上班,多少都有点小职位,论条件,陈宇家是最好的。
而李晓静家,算是院里最差的——她父亲就只是煤矿里一个组的小班长。
偏偏这最不起眼的一户,却出了个整个家属院都出名的“不服管教”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