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会议下来，李晓静手机里不少未接来电。
她边走边翻出手机准备回电，身后传来脚步声。
单是这脚步声，李晓静就知道是陈宇。
她刚拨通客户的电话，陈宇就走到了她旁边。
李晓静摁下电梯键，往侧边挪了挪，让出位置。
陈宇在她身侧站定，眉峰微蹙，看着像是感冒没好，整个人都透着点虚。
李晓静的电话没打多久，电梯到的提示音响起时，她刚好挂断。
她先一步踏进电梯，抬眼瞥见外面没动的陈宇，语气平淡：“下去吗？陈总？”
陈宇没动，靠在电梯门框上，声音哑得发涩，带着刻意的讥讽：“怎么？现在跟李总约顿饭都约不上了，家里老公管得这么紧？”
最近陈宇心情本就不好，说话更是带刺：“做我们这行的，老公管太紧可不行。”
“陈总公司是干夜场的？还要管我老公管得紧不紧？”李晓静挑眉，指尖搭在电梯按钮上，“你下不下？不下我先走了。”
她故意顺着他的话喊王安毅“老公”，语气里带着几分怼意。
陈宇扯了扯嘴角，眼神透着股没精神的锐利：“下！”
他直起身往电梯里迈了一步，按下关门键：“河南那批新能源汽车工厂的环保改造，荷兰刚发了授权补充协议。”
“你要是连顿饭的时间都舍不得，项目后续对接，我看你也未必能尽心。”
河南这批新能源工厂的项目，是她公司后续第一个大额授权合作，容不得马虎。
“少在这阴阳怪气！”李晓静没客气。
她向来懒得应付陈宇这点心思，可他现在藏都不藏，她也没必要再顾什么体面。
餐厅离公司不远，两人没开车，步行过去。
菜刚上齐，陈宇就瞥了眼她的手，指腹摩挲着水杯边缘，语气带刺：“听说你订婚了？怎么没戴戒指？”
“订婚就一定要戴戒指？”李晓静夹菜的动作没停，“俗套。”
她抬了抬手腕上的手表：“情侣手表，比戒指更有意义。”
陈宇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他清楚王安毅的性子，向来周到有礼，就算觉得俗套，订婚戒指也绝不会少。
他忽然嗤笑一声：“王医生也挺倒霉，巴心巴肝对人家，结果人根本没打算定下来？”
“陈总这么关心我的私事，不如多想想新能源工厂的设备适配问题。”
李晓静抬眼，语气平淡，“荷兰那边的设备参数，跟国内汽车厂的废水处理要求对不上，后续还得重新调配方，设备运行时长也得改。”
陈宇收敛了打趣的神色：“这个我知道，荷兰那边已经发了调整方案，我会派人去工厂现场测水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没移开：“下周一起去苏州的新能源汽车产业园？”
李晓静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他没再像刚才那样挖苦，眼神里带着公事公办的认真，只是那目光太过专注，透着点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我这边没问题。”她收回视线，“现场测水质技术团队也得跟着。”
“我会安排，你负责对接工厂和荷兰那边的厂家就行。”陈宇说。
李晓静没异议。
接下来的聊天，两人大多围绕项目展开，陈宇话不算多。
全程他没再提王安毅，却总在她说话时，不自觉地盯着她看。
饭吃到一半，李晓静放下筷子：“项目的事聊得差不多了，我们聊聊私事。”
“我们之间还有私事？”陈宇对上她的视线，轻笑一声。
李晓静拿起湿纸巾擦了擦手，没抬头，直接把话挑明：“你对我的心思，是从去年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宇脸上的笑意，在她问出这句话时，僵了一下。
“你不早知道？”他指尖依旧摩挲着水杯，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那我还真不知道。”李晓静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稍作回想，试探着问：“德国那趟？国庆？还是更早？春节车祸那次？”
陈宇不答。
李晓静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她靠在沙发椅上，抬眼看他：“不管是哪一次，去荷兰那次我就提醒过你。”
她语气认真，没了之前的互怼：“后面我们接触会很多，你带着这份心思，难免影响项目对接。”
“那你想多了，我这人一向公私分明。”陈宇打断她，“还有，于情于理，我也不会去破坏你和王医生的感情。”
听他这话，李晓静没再怼他，话锋一转：“我和王安毅感情很好，他是我随时愿意结婚的人，这话我之前说过。”
“我身边以前不缺优秀的男人，你身边更不缺优秀的女人，可王安毅是我抛开工作，最想也最需要的人。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让我男朋友受了委屈。”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不经意间给了你错觉，若是有，我道歉。但我希望你别在任何场合，表现出对我有别的心思，尤其是在王安毅面前。”
“他性子好，我不想让他在这种事上难堪。你懂吗？”
李晓静语气还算客气，真就跟谈公事一般，可陈宇听着，心里堵得厉害。
说不清是醋意，还是被这局面弄得难堪。
这十多天没见她，说句上不得台面的，他甚至有一晚迷糊着梦到了她，梦里她和王安毅亲密相依，而他，从头到尾都是个局外人。
醒来时，心里只剩妒忌和无可奈何。
李晓静既然挑明了谈，自然不止这几句话，陈宇先开了口：“所以，你想我怎么做？”
“减少接触！除了工作，私下我们不要有任何往来。”
李晓静看着他，“以前的事情我们以后也不要再提，如今能合作赚钱，就算是孽缘，我也希望这合作能让我们双方更上一层。除了合作关系，我更希望你尽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有些话本不该说，李晓静还是提了句：“我觉得你可以试着找个女朋友，这是我对你中肯的建议。”
说完，李晓静起身拿起外套：“这顿我请了，去苏州的时间定了，微信通知我就行。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