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德瞧出儿子不对劲，也没揪着脸上的伤刨根，只扯到正事儿上：“真不想相亲就算了，就当去吃个饭，见见你张叔。”
“就非得见？”陈宇心情不好，说话也冲得很：“我不去，您跟张叔这关系还不能处了？”
陈凯德听着这臭嘴就来气，耐着性子劝：“小子，想要混得好，人脉多接触点没坏处。你这次去荷兰拿到授权，你张叔名下正准备搞新能源汽车，正好去搭个话。”
他自己点燃烟，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扯起了老黄历：“想当初，我跟你张叔刚创业那会，没少受别人脸色。”
“第一次创业失败，你爹我都想过去卖身了，当年在香港，有个富婆看上我，要是真答应了，说不定现在在香港也有咱陈家一席之地。”
“这话我小时候听你说过八百遍了。”陈宇毫不给面子，转头瞥了眼卧室方向：“要不我现在去把我妈叫起来？连夜给你买张去香港的票，让她送你过去圆梦？”
说着，他故意瞅了眼陈凯德的啤酒肚，伸手拍了拍那圆滚滚的肚子，挑眉：“不过您现在这体型，估计当年那富婆见了，得绕路走。”
“你个龟儿子！”陈凯德笑骂着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嘲笑你老子，等你到我这个年龄再来跟老子说这话。”
“放心！我绝对不会有您这肚子。”陈宇撇嘴。
陈凯德非但没生气，还笑了下，眉眼软下来：“你妈年轻那会儿就漂亮，如今也一样，耐看。”
陈宇眼角一抽，他是自己搬起狗粮喂了自己一口。
烟抽了大半，陈凯德话锋慢慢转了，语气松缓：“最近有什么事儿想不开，跟你爹说说。”
“我能有什么事儿，天天老老实实给您打工。”陈宇随口敷衍，起身准备回屋睡觉。
“陈宇！”陈凯德突然喊住他，话头一顿，沉声问：“听说这次，你是带着李家那女娃子一起去的荷兰。”
没等陈宇接话，他又追问：“你什么时候跟李家那姑娘走得这么近了？”
陈宇身子一僵，顿了几秒，开口道：“都一个行业的，她工作能力挺不错，有什么问题吗？”
“你说呢？”陈凯德抬眼看他：“当年你小子军校没上成，犯混差点把人家姑娘给欺负了这事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陈宇的脸有点挂不住，闷头杵在原地，不说话。
陈凯德吸了口烟，语气软了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你妈之前跟我提了一嘴，都是一个家属院的，多照顾点也没问题。”
“不过，陈宇！合作就只能是合作！你别给我搞出其他事儿来，这是老子对你的警告，听明白了吗？”
陈宇喉结动了动，指尖攥了攥，嘴硬道：“您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没听懂最好！不然，合作换个人也不是不行。”陈凯德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做事要有分寸，李家那女娃子能混到现在，也不是个单纯的。”
陈宇听了，心里挺不得劲儿。
“您这话说的，好像你儿子我多单纯似的。”陈宇笑得有些讽刺，语气也沉了下来：“爸，别老用有色眼镜看人。”
“她能混到现在是她的本事，就算是做了什么，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更何况！她压根就没做那些歪门邪道的。”
“不然，她何苦苦逼逼跑市场，看我们这群大男人的眼色？真要是想走捷径，随便嫁个有身份地位的，不比现在轻松？”
陈凯德瞥了眼儿子紧绷的脸，吸了口烟慢悠悠道：“可不，听说嘉伟对她还挺上心。不过她跟王大夫那小子现在打得火热，别的不说，能攀上王家这门亲，也算是他们李家有福气。”
陈宇抬眼，语气闷火：“您倒挺关注人家的家事。”
“你觉得你爹我是爱管闲事的人？”陈凯德当即板起脸：“你找什么样的，我都不管！但李晓静，不行！”
这是第几次被人泼冷水了？
陈宇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行不行，我心里有数。别的不说，她比那些只想走捷径的女人强多了。”
“还有！人家有男朋友！现在是你儿子我对她起了心思，她压根没看上我！”陈宇声音不自觉提高了点：“您在这高傲什么呢？”
陈凯德没想到儿子反应这么大，愣了愣，随即摆了摆手：“你说什么？”
“没什么！”陈宇站起身，闷头往屋里走。
父子俩没吵起来，陈凯德本就只是随口提醒，没真想干涉太多。
在他眼里，一个女孩子而已，顶多让儿子闹阵子心，无伤大雅。
陈宇回到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脸上的乌青还在隐隐作痛。
直到后半夜，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初三一早，陈宇就被林惠从床上拽了起来。
“赶紧起来收拾！别让人家等。”林惠一边催，一边拿着粉扑给他遮脸上的乌青。
陈宇没辙，任由林惠折腾。
陈凯德在一旁悠哉悠哉喝茶：“遮什么遮，大男人受点伤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宇犟脾气上来，故意从林惠包里翻出口红，挑眉问：“妈，这怎么用？”
林惠给他扑气垫的手顿住，一脸难以置信：“儿子，你真要涂？”
“涂呗！今儿不是要被卖去做上门女婿吗，不涂点胭脂抹粉的，人家看不上，岂不是耽误陈董事长的宏图大业？”陈宇说话呛得人难受。
陈凯德气得“啪”地放下茶杯：“你跟老子在这阴阳怪气什么！”
“怎么着，老子还欠你的？楼下李家那女娃子，初五就跟王大夫家见家长了，你有本事就去撬！”
“你他妈要是能把人撬过来，老子一句废话都不多说！”陈凯德越骂越气，“我看你就是得了失心疯！”
“您声音再大点！最好让整个院子的人都听见。”陈宇把口红重重扔回包里，起身就往楼下走。
陈凯德的骂声在耳后炸开，接着就是林惠急着劝解的声音。
刚到楼下，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李晓静。
她穿了件红色羽绒服，手里牵着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