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 年 1 月初。
出发去荷兰，李晓静没定陈宇发的航班路线，选了经济出行。
凌晨 3 点从渝州起飞，先到北京，再中转布鲁塞尔，最后飞阿姆斯特丹。
出门前，王安毅不放心，反复叮嘱：“欧洲最近不太平，阿姆斯特丹机场近期强化安保措施，别往人堆里扎。”
“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
这趟要待挺久。
习惯了某人在身边，李晓静还真不习惯突然分开这么久。
她故作轻松道：“我不在，你就当放假，没人折腾你，能好好休息了。”
王安毅笑着叹了口气：“就一点儿都不惦记我？”
“有那么一点点吧。”
李晓静一笑。
王安毅用手指点了点她额头：“小没良心的。”
他帮她办好托运，把登机牌递过去：“去吧，落地发消息。”
李晓静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知道你会想我，但是也不要太想我，知道吗？不然憋着难受的可是自己了啊。”
一本正经地又开黄腔。
原本那一点点舍不得的气氛，被她这么一搞，倒是松快了些。
王安毅是真不放心。
要不是陈宇也去，他真想调休送她过去。
这想法没落实，也就没跟李晓静说。
“等我忙完，过去接你。”
王安毅没开玩笑。
李晓静立马让他打住：“别，太折腾了。我回来就过年了，你好好上班。”
接着补了句：“过年要见未来老丈人，紧不紧张？”
王安毅笑着逗她：“还真有点紧张。”
李晓静拿他奶奶的事打趣：“别当场吓跑就行。”
两人又说了几句，李晓静该进安检了。
彼此不舍地墨迹两下，她转身走了。
凌晨的渝州江北机场人不多。
李晓静在候机室找了个空位坐下。
刚坐稳，陈宇拎着登机箱，径直朝她走来。
李晓静瞧着他：“凌晨的飞机也坐？”
陈宇挑眉，在她对面坐下：“怎么？就允许你省，我不能？”
李晓静嗤笑：“北京中转等四小时，布鲁塞尔还要换航站楼，累不死你。”
“我乐意。”
陈宇直接回了句。
李晓静翻了个白眼：“没苦硬吃。”
陈宇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
李晓静起身，陈宇跟在她身后。
上了飞机，两人座位刚好挨着。
李晓静靠在窗边，闭眼想补觉。
陈宇从包里掏出个 U 型枕，扔给她。
“干嘛？”
李晓静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枕头。
陈宇语气平淡：“借你用。”
“不需要。”
李晓静把枕头扔回去。
刚扔回去，陈宇直接伸手，把 U 型枕套在了她脖子上。
“干什么你！”
李晓静挺排斥他靠得这么近，剜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
陈宇被她瞪了一眼，啧了一声：“你那什么眼神？有病吧你！”
“我看你才有病！”
李晓静将枕头扔回去，满脸嫌弃：“一股子烟味，难闻得要死。”
陈宇气得不行，拿起枕头嗅了嗅。
的确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但也不至于那么难闻。
“矫情不死你！”
陈宇说完，自己戴上枕头，懒得搭理她。
李晓静冷哼一声：“你管我。”
接着立马扯开话题：“一会到了北京，你别跟我选同一排。我不喜欢跟你坐一起，讨厌你身上的味道，跟你待着太受罪，你知道吧！”
陈宇瞥了她一眼：“那你又知不知道，你屁事真的很多。”
“我知道啊。”
李晓静整理着空姐拿来的毯子，不屑地说：“所以，请你离我远点。”
“咱俩这次就是一起去考察，谈技术授权，其余没什么交情，懂？”
“你还真看得起自己。”
陈宇觉得跟这个女人根本没法好好说话：“你有什么值得我跟你套交情的。”
李晓静也不恼，眼皮一抬：“那这样最好。”
凌晨起来折腾到现在，李晓静是真困了。
飞机上空调开得很足，她头微微往窗户那边靠，生怕自己睡着了，不小心撞到旁边人的肩膀。
她最怕这种狗血场面。
一路上，两人没再斗嘴，各自闭眼补觉。
李晓静担心的狗血场面，没发生在她身上，反倒发生在了陈宇这狗东西身上。
感觉胳膊撞上一个重物，疼得李晓静瞬间睁开眼。
就看见陈宇的头发靠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她下意识直接把人脑袋甩了回去。
陈宇被这一下整醒了，脑袋还在座椅上磕了一下。
“有必要吗你！”
陈宇疼得龇了下嘴。
“当然有必要！你要不要看看你靠的是谁！”
李晓静脸一黑：“老子没把你头卸下来就不错了。”
说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仿佛那地方沾了什么脏东西。
陈宇被她这一骂，气得不行，低声骂了句 “操！”
猛地挪了挪位置，往旁边靠了靠。
窗外是凌晨五点的北京，云层渐渐清晰，飞机快要落地。
偶尔能看到下方城市的点点灯火。
北京中转四小时，布鲁塞尔换乘，等飞机降落在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已经是次日下午。
李晓静跟着人流往出口走，这一路折腾的够呛。
有的钱，她觉得还是不能省。
机场广播里交替播报着荷兰语和英语。
她正低头核对手机里的酒店地址，忽然被一股蛮力从侧面撞得一个趔趄。
登机箱摔在地上，滚轮滑出去老远。
李晓静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栏杆，抬头就看见一个男人嘴里叽里呱啦说着荷兰语。
李晓静这会顾不上理会他，先追上去拉住了自己的行李箱。
那男人还在骂骂咧咧的。
李晓静一句没听懂，眉头瞬间皱紧。
旁边的陈宇没等她反应，已经用英语冷声开口：“Security is over there.”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穿制服的安保人员。
男人终究没敢再闹，晃悠着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陈宇帮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证件，扔给她：“走路不看路？”
“看了。”
李晓静这会儿挺不爽的，她不喜欢这种不文明的唐突，将证件收起来，淡淡地说了句：“谢了。”
然后拉着行李箱往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