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在交代完各种事项后,林杰穿过光墙,重新站在了朗州那间超市里。
他刚回超市,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林涵这个混账玩意儿,这是不打算干了吗?”
地板上积了一层灰,货架上的东西东倒西歪,有些包装盒上甚至结了蛛网。
收银台上那台老旧的收银机,已经被灰盖得看不出颜色。
角落里还堆着几箱没拆封的货,看样子至少几个月没人动过。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街上几乎没有行人。
望着眼前的场景,林杰有些生气。
他不缺钱,甚至可以无偿的给自己的堂弟几百万,甚至是几千万。
可问题是,你得自己争气。
尤其是做事情,不能三心二意。
超市交给你打理,不管如何,凭借着老客户的资源,一年赚个十多万还是比较轻松的。
可现在呢,这间屋子,估计得有一个月没有人来过了吧?
林杰不再去看,随即掏出了手机拿去充电。
等屏幕亮起来之后,他就翻到林涵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通,那头先是一阵沉默,随后就传来林涵带着哭腔的声音:
“哥?哥,你回来啦?你可回来啦!呜呜呜……”
林杰眉头拧紧,有些莫名其妙:“涵子,先不要哭,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爸,他被感染啦!现在正在人民医院隔离,可能有生命危险!”
林涵在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里了?你手机也不接,信息也不回,我们都以为你……”
这时候,林杰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机上,足有上百条信息显示未读。
二叔、三叔、林涵、唐馨、刘芸等,几乎所有熟络的人,都给他发过信息。
林杰一扫而过,很快就搞清楚了今年所发生的Y情状况。
他来不及多想,马上敷衍着说道:“我前段时间都在山里,刚回来,还不清楚。二叔现在究竟什么情况?在哪个医院?”
林涵抽抽噎噎地说了情况。
林卫国是半个月前开始发烧咳嗽。
起初以为只是感冒,去社区医院开了点药,吃了几天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
后来去人民医院一查,确诊。
随即,他被转到了隔离病房。
林涵和几个接触过的家人也被要求居家隔离。
此时,林涵自己在家待了已经快半个月,每天只能靠电话跟医院那边联系。
林卫国的情况不太好,持续高烧,呼吸困难,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
而且朗州已经封城,所有小区都封了,街上除了防疫人员和物资车,几乎看不到人。
林杰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
他冲出超市,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
封城了,开车去医院不可能,路上到处是关卡。
他退到超市后面的巷子里,确认四周没有监控也没有人。
然后祭出灵舟,纵身跃上去,灵力灌注,灵舟无声地升空,朝着人民医院的方向飞去。
天色已经暗了,街上没有人,也没有人注意到头顶那一道掠过夜空的银灰色影子。
数分钟后,灵舟降落在医院后面的停车场角落里。
林杰跳下来收了灵舟,从侧门摸进医院大楼。
走廊里,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
脚步声和推车的轮子声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沉闷气息。
他溜进一间没人的医务室。
从柜子里摸出白大褂、口罩和一顶帽子,飞快地套在身上,然后按照林涵说的房间号找了过去。
隔离病房在住院部的五楼。
林杰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混杂着药味和汗味的闷热空气扑面而来。
病房里满满当当塞了十几张病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人。
有的在咳嗽,有的在昏睡,有的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
监护仪的嘀嘀声响成一片,护士在病床之间穿梭,脚步匆忙而沉重。
“二叔,醒醒!”
林杰在靠窗的那张床上,找到了林卫国。
此时的他,已经瘦了一大圈。
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陷,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他睁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医生,是……该做检查了吗?”
林卫国并没有认出林杰,还以为是哪位医生过来。
“二叔,是我,林杰!”林杰走到床边,压低声音,再次喊了一声。
林卫国浑浊的目光在林杰脸上停了几秒。
然后那双眼睛猛地瞪大。
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一个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小杰……你怎么……”
“嘘,不要说话,我来给你治病。”林杰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动弹。
此时的林卫国,一脸的不知所措。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侄子,是怎么来到这里。
“先吃了它!”
林杰右手探进怀里,从玉佩空间里摸出一片素心莲的花瓣。
随即撕下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点,递到林卫国嘴边。
林卫国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那片花瓣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扩散到四肢百骸。
“这……”
林卫国整个人猛地一松,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酸痛和胸口压着大石头的窒息感瞬间减轻了大半。
他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连一直不断的咳嗽都缓了下来。
林杰没有停。
他把手掌按在林卫国的小腹上,闭上眼睛,神识探入体内。
素心莲能延缓生机、修复损伤。
但病毒还在,必须用灵力直接杀死。
他调动丹田里的灵力,从掌心缓缓灌入林卫国的体内,顺着经脉一寸一寸地推进。
那些病毒在林卫国的肺部和血液里盘踞着,如同一层黏腻的污垢。
而灵力所过之处,污垢被一层层剥离、粉碎、灭杀。
林杰的额头上开始冒汗,手臂微微发颤。
他只是炼气七层,持续不断地输出灵力对他来说是极大的消耗。
但他只能咬着牙,撑住。
五分钟,十分钟,十二分钟。
“疾!”
他暗喝一声,将最后一丝灵力打回来,同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好啦?我不咳嗽啦!我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林卫国猛地坐了起来,攥着拳头,满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林杰。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旁边病床上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立刻转过头来。
“老林,你……你竟然好啦?”
望着下午还躺着起不来,此刻竟然自己坐了起来,脸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老头的眼睛都发直。
林杰心里暗叫一声糟。
他本来想偷偷治好二叔就溜走,现在被这么一喊,整个病房的目光都要聚过来。
他赶紧朝林卫国使眼色。
林卫国虽然为人耿直,但并不傻,一看侄子的脸色就明白。
他马上重新躺回去,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边咳一边断断续续地喊道:“老肖……我、我浑身都疼……嗓子眼像刀割一样……我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