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走了。
唐馨扶着门框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合上,才轻轻把门关上。
门合拢的那一瞬,房间里再次炸开了锅。
刘眉从被子里猛地坐起来,头发散了一脸:“他走了?”
陈佳琪翻过身来扯着被子把自己裹紧,脸上的表情又窘又好笑:“吓死我了,我刚才连裤子都没穿。”
唐馨走回床边,忽然伸手在刘眉的胳膊上拧了一把:“让你不穿衣服睡觉!差点让哥看光了!老实交代,是不是故意的?”
刘眉嗷的一声缩进被窝,陈佳琪则是在旁边笑得双手拍打着床沿。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林杰乘电梯直接下到一楼,来到了早餐厅。
早餐厅已经开了,里面飘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几个穿着商务装的客人正安静地吃着自助餐。
林杰随意的吃了一些,之后就先行离开了酒店。
今天他确实有正事要办。
朗州市里有一家药材供应商,他之前让刘芸帮忙联系过,想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草药种子和种植技术方面的资料。
这些年,宁江府这里已经开辟了许多的荒地。
这些荒地,一部分已经种上了粮食。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整个宁江府明年就能够做到粮食自给自足。
另外,林杰还安排了大型的农场、渔场以及畜牧业等。
这些产业,将来独属于赵王府。
当然,人员肯定还是从宁江府招募。如此一来,也能解决很多的就业问题。
而今天,林杰就是过来与药材供应商洽谈采购的种子的事宜。
以宁江府的气候条件而言,种植甘草、肉苁蓉、枸杞、紫草等,都颇为合适。
一旦这些产业上了规模,不仅能够更多的解决就业问题,更能够为整个宁江府的经济注入强心剂。
“方总,我需要的种子,量可能会很大。”
“林总请放心,只要给我一定的时间,你需要多少我都能给你搞来。不过,需要你这边预付30%的预定金。”
“预定金没有问题,一旦签约,我这边马上可以支付。”
“林总果然爽快!”
“另外,我需要你们提供每一个种类的详细教学视频,以及相关产业的知识。”
“林总,冒昧地问一句,你的产业规模到底有多大?具体在哪个城市?”
“呵呵,方总请放心。我的产业在国外,将来的目标客户也同样在国外,不会对你们产生冲击。”
……
上百万的预付款,当天就打了出去。
只不过,这些种子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筹集、运输。
因此,林杰也没有等在这边,而是再次找到刘芸。
“剩余的粮食、机械设备,还需要多久才能全部到货?”
“林总,我已经联系妥当,不出意外的话,再给我十天时间,一定全部到位。”
“问你个事情,现在朗州这边,那边的房产有精装修的现房?”
“林总打算置业?大概预算多少?”
“想买三套别墅!”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你去看看紫阳华府。他们年初刚推出的别墅区,就在紫阳湖畔。而且他们的总经理周治平跟我挺熟,这是他的手机号码。”
“哦?那里的位置倒是不错。行,我一会儿去看看!”
……
别克君威是他在朗州唯一的代步工具,车龄虽然已有三年,车身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内饰也旧了,但发动机还算利索。
他顺着导航往城东方向开,过了两个红绿灯,又沿着紫阳湖的湖堤开了十来分钟,远远就看到了那片新楼盘的围挡。
围挡上印着大幅的广告图,欧式别墅的尖顶和修剪整齐的草坪在灯光渲染下显得格外气派。
旁边一行大字写着“紫阳华府,湖畔传世大宅”。
他把车拐进售楼处门口的停车区,熄了火。
停车区里停着两辆豪车,一辆宝马,还有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卡宴。
他那辆君威夹在中间,像是混进了天鹅堆里的灰鸭子。
他推开车门下来,正了正衣领,朝着售楼处的大门走去。
售楼处是临时搭建的一栋两层玻璃幕墙建筑。
门口铺着大理石台阶,两侧摆着两盆修剪过的罗汉松,门头上挂着烫金的招牌。
台阶下面站着四五个穿着统一深色西装套裙的销售姑娘。
他们个个盘着头发、踩着高跟鞋、胸前别着工牌,正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你们说,这人会不会是过来蹭咖啡的?”
第一个开口的是个高个子姑娘。
下巴尖尖的,眼妆画得细致,嘴唇上涂着一层镜面唇釉,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种玩味的弧度。
“呵呵,自从开业到现在,这样的屌丝还少吗?”
旁边那个短发圆脸的接了话。
她的眼睛从林杰的衣着上扫过去,目光在他那件普通的深蓝色衬衫和停了一瞬。
又瞥了一眼远处的那辆君威,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慢。
“看他的衣服和车,这种人怎么可能买得起我们这边的别墅。一套下来至少一千万,他那辆车卖了都不够一个厕所的钱。”
“呵呵,你们也不能这么说人家。不管怎么说,来者都是客嘛。”
一个身材高挑、面相温和些的姑娘,手里捧着一摞资料,朝前面两个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和稀泥的客气。
但她的目光也同样只是在林杰身上停留了一瞬,就收了回去。
显然那种“来者都是客”也只是嘴上说说,没有真的打算上前迎接。
林杰走到售楼处门口的时候,那几个销售姑娘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
高个子姑娘甚至翻了个白眼,把脸转向了一边,假装去看停在路边的那辆保时捷。
短发圆脸的那个,低头去摆弄自己的工牌,像是没看见有人走过来。
只有那个面相温和的姑娘站在原地,目光跟林杰对了一下。
但,很快又移开,继续低头去整理手里那摞宣传册。
林杰的脚步在台阶下面停了一拍。
他看着那几张明明看到了他,却没有任何反应的脸,心里那根很久没有被挑起来过的弦轻轻绷了一下。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转身就走,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抬脚迈上了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