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爆炸的动静不小,虽然这道巷子地处偏僻,但烟尘和火光还是会被人注意到。
他隐约听到巷子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呼喝声,显然已经有人被吸引过来查看情况。
他没有丝毫耽搁,转身便往巷子的另一端跑去。
左拐右拐,时而翻过一道矮墙,时而钻过一户人家后院。
数分钟之后,便已经远离了爆炸现场。
等他终于从巷子另一端钻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混入了坊市主街上的人流之中。
他低着头,拉低了袍子的帽檐。
直到他连续穿过了三条街,确认身后没有任何人跟踪,他才在一处临河的柳树下停了下来。
他靠着树干,微微闭了闭眼,让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河面上吹来带着水汽的凉风,吹在他脸上,将他额头的冷汗吹干。
他抬手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
那鼓鼓囊囊的触感,提醒他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狄仁死了,他杀了狄仁。
那可是一名炼气高阶的修士。
可他还是凭借着,两个世界知识的代差,将狄仁杀死。
此时,林杰甚至在想,要不要回自己的世界,想办法去搞点导弹过来。
以后,谁敢对他龇牙,直接远距离来上一发导弹。
当然,他也就意淫一下而已。
真要去做,且不说是否能够搞得到,即使搞到,他也不会用那玩意儿。
而且,在他的玉佩空间内,手雷、定时炸药,这些还有很多。
或许这些无法对筑基期修士形成大的伤害,但用于对付炼气期修士,还是可行的。
………………
当天,林杰没有再去外面转悠,而是直接回到了客栈。
他决定这两天先不要露面,等到风声过去,再去将剩余的需求都采购回来。
他在窗边侧耳倾听了一会儿。
客栈外,远处的坊市依旧人声嘈杂。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偶尔夹杂着几句修士间的争执,混成一片,与平日没什么不同。
他特意支起窗缝朝楼下瞥了一眼,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什么神色慌张的巡卫,也没有形迹可疑的盯梢。
看来,那道小巷里的爆炸虽然惊动了附近的人,但毕竟地处偏僻,又没留下活口,短时间内还不至于查到哪家客栈来。
他轻轻放下窗,将窗闩仔细扣好,又转身走到门边,确认门栓已经插紧。
这间客房不大,一张木床,一副桌椅,墙角立着一个半旧的木柜。
陈设简陋,但胜在清净。
他花了五块灵石订了五天的房。
当时掌柜看他年轻,还多问了一句。
他只说是出来采买的散修,要等一批货,掌柜便不再多问。
“该看看那狄仁的储物袋中,有没有让我惊喜的东西啦!”
“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如果没点好东西,岂不是对不起我?”
此刻,林杰走到屋子正中央,抬手在胸口的玉佩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将手探进去,先是摸到了那具僵硬的尸体。
狄仁已经彻底凉透,面容扭曲,眉心的冰锥融成了一汪浅浅的水痕,死不瞑目。
林杰皱了皱眉,没去多看那张脸,而是拽着狄仁的肩膀将整具尸体拖了出来,平放在地面上。
林杰蹲下来,目光直接落在那件内甲上。
方才爆炸时,狄仁的外袍已经被炸得稀烂,露出里面暗青色的内甲。
那内甲泛着一种内敛的光泽。
材质看着柔软,像某种薄皮革。
表面却密布着一层细密的、指甲盖大小的鳞片。
鳞片排列整齐,呈现一种天然的水波状纹路。
在窗外透过来的光线下,折射出淡青色的、像水纹一样的柔光。
林杰伸手摸了摸。
触手微凉,光滑而有韧性,指腹滑过那些鳞片的边缘,竟感受到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活物般的气息残留。
他试着用力扯了扯内甲的两侧,那甲衣纹丝不动,连一丝变形都没有。
他心中一喜,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正面、背面、领口,没有任何一处破损,甚至连划痕都不见。
在那样近距离、三枚手雷齐爆的冲击之下,这件内甲竟然完好无损。
好东西。
林杰低声自语,眼中泛起光来。
他见过不少法器的书册和介绍,对防具类多少有些了解。
寻常的下品低阶防护法器,能挡下一两道炼气初期的法术就算不错;
下品中阶的,可以硬抗同级修士的数次攻击而不碎。
而眼前这件内甲,能在炼气高阶修士被炸成重伤的情况下仍旧毫发无损,至少也是下品高阶的货色。
毕竟他方才那一炸,威力的确不小。
他凑近了闻了闻,内甲上残留着淡淡的腥膻之气,极淡。
若不是他鼻子灵,几乎察觉不到。
那是兽皮特有的味道。
他翻转内甲,在领口内侧找到了一小片没有覆盖鳞片的地方,露出了底下的皮面。
皮面呈浅灰色,质地细密坚韧,隐约能看出天然的毛孔纹理。
他心中有了数。
这应该是某种水栖妖兽的皮甲。
那种鳞片多半是妖兽自带的防御鳞,被炼器师完整地剥离下来,再经过鞣制和灵力炼化,才成了这件内甲。
通体淡青,又有鳞片……就叫你青鳞甲吧。
林杰随口起了个名字。
他丝毫没有嫌弃这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东西。
活着能用、能救命的东西,就是好东西。
他当即盘腿坐下,将青鳞甲展开在膝盖上,闭上眼,一道神识探入其中。
内甲内部的禁制很简单,狄仁只是做了最基础的认主绑定。
现在原主已死,那丝印记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一点残余的灵力在甲衣的纹路里游荡。
林杰用神识小心翼翼地将其驱除,然后分出一缕自己的神识,顺着内甲中那些细若发丝的灵力回路缓缓渗透进去。
这个过程并不难,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就感觉自己的神识与内甲之间建立起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
他默念法诀,那青鳞甲便仿佛活过来一般,微微卷曲、收缩,然后像一件贴身的软衣,轻轻地覆上了他的胸膛和后背。
林杰低头一看,青鳞甲已经贴附在他的皮肤上。
薄而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完全不受影响。
再套上外衣,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