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拉开五楼的窗户,夜风裹着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脚掌蹬住窗台外侧的装饰腰线,身体一翻,无声无息地落入五楼的走廊。
脚底踩到的是一层厚实的羊毛地毯,花纹繁复,踩上去软绵绵的,和楼下那些粗糙的水泥地面判若两个世界。
走廊两侧的墙壁贴着米白色的大理石纹瓷砖,每隔几步便挂着一幅装裱精致的油画。
画框是镀金的,在顶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天花板上是欧式风格的石膏线吊顶,嵌着几盏水晶壁灯。
光线下甚至能看见空气里漂浮的细碎尘埃,连尘埃都显得慵懒而昂贵。
整个五楼大约一千平米,呈环形布局。
中央是一个开放式的小型会客厅,摆着真皮沙发、红木茶几和一台巨大的液晶电视,茶几上放着水晶烟灰缸和几瓶开了封的洋酒。
而从会客厅向四周延伸出去的走廊上,只分布着八扇门。
每一扇门之间的距离都极远,少说隔了十来米。
中间隔着盆栽绿植或装饰性屏风,门与门之间绝不相邻,显然是刻意设计过的。
林杰环顾一圈,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风水格局,藏风聚气,拒人于千里之外。八间房,住八路神仙。他低声自语,既然在这里的,没一个好东西,那就全清了。
他走到第一扇门前。
实木门板,厚重的沉甸甸的手感,门把手上甚至镶着一小块翡翠。
林杰抬手,用指节叩了叩门板,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
门内传来一阵窸窣声响,紧接着一个不耐烦的粗哑嗓音喊道:谁啊?老子不是说了晚上别来打扰?
脚步声咚咚咚地近了,门被一把拉开。
门内站着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大腹便便,圆滚滚的肚皮几乎要把丝绸睡袍的扣子崩开。
头顶光秃秃,油光可鉴,几根稀疏的头发可怜巴巴地贴在头皮两侧。
他的鼻头泛着酒糟红,嘴角还沾着一抹未擦净的口红印。
他眯着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两条缝的眼睛,不耐烦地瞪着门外。
当看到戴着黑色面罩的林杰时,那两条缝骤然瞪大了。
你……
很显然,在他看来,这个时间点,戴着面罩不愿以真面目示人,自然不可能是好人。
可惜,第二个字还没出口,林杰的短刀已经出手。
刀尖精准地钉入他的眉心,贯穿额骨,只留下一个细小的血孔和一道迅速洇开的红痕。
那具肥胖的身体晃了晃,像一座肉山轰然倒下,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杰迈步跨过尸体,走进房间。
房间内的装修堪称奢华。
四柱大床挂着水红色的纱幔,床上的蚕丝被揉成一团,床头柜上摆着两杯喝了一半的红酒和一盘切好的热带水果。
窗边立着一面落地穿衣镜,镜前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约莫二十出头。
面容妖艳,身材火辣,只穿着黑色蕾丝三点式,手里还捏着一支细长的香烟。
她正对着镜子摆弄自己卷曲的长发,忽然从镜子里看见一个戴面罩的男人闯了进来,脸色瞬间煞白,香烟从指间掉落,嘴巴张开。
尖叫声还没冲出喉咙,林杰身影一晃,已经踩着流星步转到了她身后。
手掌精准地切在她后颈侧面的颈动脉上,那女人眼睛一翻,身体软软倒下去,晕在了地毯上。
细烟头滚到墙角,还在兀自冒着青烟。
林杰将她拖到床上,扯过被子盖住。
然后,玉佩空间无声地吞掉了那具臃肿的秃顶老男人的躯体。
他出门,反手带上房门,走向第二扇门。
同样叩门,同样有人骂骂咧咧地来开。
这次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矮个子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但开门时嘴里还叼着一根雪茄,睡袍领口敞开,露出躯体一片密密麻麻的疤痕。
一看就是常年吸食毒品留下的针眼痕迹。
他看到林杰,眉头一皱,刚想问话,短刀已经再次没入他的眼眶。
尸体倒下,林杰进去扫了一眼,床上蜷缩着两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满脸泪痕,见到他时吓得抱在一起。
林杰竖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带走尸体,走出房间。
第三扇门……
第四扇门……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收割机器。
短短十分钟内,八扇门他已经敲开了五扇。
五具尸体被收入玉佩空间,七个被打晕的女人或被单裹着扔在床上,或塞进了衣柜,各有安置。
每间房都搜过一遍,没有周老大的影子。
那些人里没有一个符合孙小明描述的模样:五十岁,中等身材,左脸有一道从颧骨到下巴的刀疤,左手少了两根手指。
都不在。林杰皱眉,走到第六扇门前。
他抬手敲门。
门内这次隔了好几秒才有回应,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问:
服务员,送夜宵。林杰压低嗓音。
门锁咔嚓一声转动,门扇向内拉开一条缝。
林杰推开门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他差点爆粗口。
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下,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站在门口给他开门,而另外一边,同样站着一个男人,依旧赤身裸体。
整个房间,就他们两人。
林杰感觉自己的眼睛被什么脏东西糊了一下。
晦气!
他骂了一声,短刀甩出,第一个男人的太阳穴被贯穿,身体软倒在床上。
第二个男人尖叫着想躲开,林杰欺身而上一根冰锥从他的食指尖飞出,直中男人后脑。
林杰忍着恶心将两具尸体收入玉佩空间,又用床单擦了擦刀尖,满脸嫌弃地退出了房间。
周老大……你他妈到底在哪个狗窝?
他低声骂着,正准备继续搜索。
忽然,走廊尽头的电梯井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电梯门的一声打开,紧接着七八个沉重的脚步声同时踏上了地毯。
林杰面色一凛,侧身贴到走廊拐角的屏风后面,屏住呼吸,将灵力凝于双目,透过屏风的雕花缝隙望出去。
走廊尽头,八名彪形大汉鱼贯而出。
他们清一色穿着黑色作战短袖,露出鼓胀的肱二头肌。
腰间别着手枪,手里端着AK47,步伐整齐而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