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宁等了三个呼吸,又敲了三下,力道更大。
门内终于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隔着门板瓮声瓮气地问道:
赵王麾下,奉命拿人。开门。
门内沉默了片刻,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
紧接着,门缝里漏出几张脸,三角眼、横肉脸、疤瘌头,都是钱峰养的护院打手。
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脖子上挂着一串铜钱当项链,他眯着眼从门缝里打量陈宁,上下扫了两遍,忽然地笑了。
赵王?哪来的赵王?
光头大汉拉开门,身后呼啦啦涌出二三十号人,手里提着铁棍、短刀、斧头,一个个歪着脖子横着膀子。
你知道这是谁的宅子吗?雍王府世子赵岚,那是我们老爷的亲表弟!当今圣上的亲大哥!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到这来撒野?
他身后那些打手也跟着起哄,铁棍在地上拖得作响,火星子四溅。
光头大汉往前迈了两步,几乎杵到陈宁面前。
他伸手就要推搡陈宁的胸口:识相的就赶紧滚,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王爷,别多管闲事。宁江府的天,还轮不到他一个……
话没说完,陈宁动了。
他左手一翻,扣住了光头大汉伸过来的手腕,顺势往前一拉,右膝猛地顶上对方的腹部。
光头大汉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来。
陈宁松手,反手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力道之狠,直接把光头大汉打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口血沫带着两颗牙齿飞出去,砸在门板上。
找死。陈宁冷声道。
光头大汉倒在地上,捂着脸嘶吼:给老子上!弄死他!雍王世子会给我们做主!
话音刚落,钱府的护院打手们嗷嗷叫着冲了出来。
铁棍劈头盖脸砸下,短刀乱舞,斧头抡圆了往陈宁身上招呼。
这些打手平日里横行惯了,三五成群地欺压百姓,从来没遇到过真正的硬茬子。
他们以为眼前眼前的八十名老卒和那些怂包的府衙差役一样,一吓就退。
但他们错了。
老卒们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前排的二十人同时举起长枪, 他们不退反进,步子整齐得像一个人在走,地迎上冲来的打手。
第一个打手的铁棍刚举起来,老卒侧身避开,一枪就刺了过去。
“啊……”
枪尖没入打手的胸膛,直接穿透了过去。
打手只喊了一声,随即就难以置信的倒在了地上。
至死,他都不敢相信,这些人竟然真敢动手。
而随着第一个打手的倒下,叫喊声顿时络绎不绝。
老卒们没有丝毫的留手,一枪枪直刺,同时也伴随着一条人命。
不到一根烟的功夫,除了为首的光头大汉,所有打手全部被杀,无一幸免。
血,流了一地。整个钱府的大门前的青石板,几乎全部变成了红色。
光头大汉爬起身想逃,陈宁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脚踹在他腿弯处。
光头大汉跪地,陈宁反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起来,膝盖连顶三下,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光头大汉疼得嗷嗷叫,嘴里还在含混地骂:你们等着,钱老爷不会放过你们的。钱老爷是雍王世子的表哥!
陈宁把他往地上一掼,脚踩在他背上,低头道:赵岚?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你也得趴着。
说完,他抬头看向钱府大门。
大门洞开,里面灯火通明,但静悄悄的。
几个老卒已经冲了进去,可惜竟然只抓了几个打杂的佣人。
就在陈宁以为走漏风声,让钱峰一家人跑掉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喊:“抓到了,都抓到了。”
很快,一队士兵押着十几个穿着绸缎衣服的男女,走了过来。
“什么情况?”
陈宁拿起火把,照了一下。
却见其中一人,正是那钱峰。
此时的钱峰脸色灰败,嘴角抽搐着,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枯叶,看到门外满地的尸体和血迹,腿一软就要往下瘫,被老卒架着胳膊硬提起来。
“这混账东西,带人分别从后门、角门想逃走,正好被兄弟们逮了个正着。”队正赶紧邀功。
很显然,钱峰就是故意让那些打手在前门闹出声势,而后好方便自己逃跑。
可惜,陈宁早就安排了兵士,围住了整个钱府。
钱峰。陈宁松开光头大汉,走到钱峰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咱们王爷请你走一趟。
钱峰嘴唇哆嗦着,想摆出以前那副倨傲的模样。
但满地的血腥让他实在绷不住,只能挤出一句:我……我要见世子……我要见赵岚世子……
陈宁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钱峰了一声,半边脸颊肿起来,嘴角裂开一道口子。
陈宁又反手一记,另一侧脸也肿了。
接着是第三下、第四下,掌掌结实,皮开肉绽,血珠子溅到他自己的绸袍前襟上。
钱峰被他打得眼冒金星,涕泪横流,终于地哭了出来,再也不提什么世子了。
带走。陈宁收了手,甩了甩腕子上的血。
老卒们将钱峰五花大绑,连同那些钱峰的家人,一串串地押出来。
陈宁又吩咐人搜宅,金银细软、账册书信,全部封箱运走。
最后,他让人把那三十多个护院的尸体一具具搬到钱府大门口,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头朝外,脚朝里。
摆着。陈宁对看守的老卒说道,让府城的人看看咱们王爷的决心。
长街的十多户百姓早就听到动静,偷偷推开窗缝往外看。
这一看,顿时惊得合不拢嘴。
钱府门口横七竖八地摆着几十具尸体,血沿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
钱峰本人被绳子捆得像粽子一样,被老卒像拖死狗似的拖向府衙的方向,一路走一路滴血。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即使是晚上,也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个府城。
“钱峰被抓了!”
钱家的打手全死了!摆了一门口!
真的是赵王爷干的吗?
“何止是钱峰!刚刚在府衙那边,同知马振宇、通判杨谭以下,十多个官员全部被抓!”
“这怎么可能?”
“当然是真的,我表弟是府衙大牢的狱卒,他亲眼看见的。并且,还将他们这些狱卒全部赶出来,由士兵直接看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