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深立刻回答,“没有,没有心仪之人。”
他回答得很快。
语气有些急促。
这显然跟他这谦谦君子的模样,不太相符。
谢相宜愣了一下,没忍住垂眸轻笑。
她抬手掩唇,收敛笑容,“宁大人,可曾听过我的事?”
宁深自然是有所耳闻的。
事实上,关于上京城第一贵女的故事,他听过不少。
有人实事求是的低声议论,也有人添油加醋的传播。
每当遇到那种添油加醋的,污蔑谢相宜名声的婆子,他总会忍不住出声训斥。
谢大小姐的婚事坎坷,这不是她的错。
恰恰相反的,谢大小姐才是她婚变中的受害者……
“宁大人……”
谢相宜抬起头,看着宁深。
她似乎从未想过,除了家人外,还有其他人也会这么看她,这么想她……
“大小姐……”
宁深原本有些不好意思与谢相宜对视。
但是有的话,必须要看着她说,让她感觉到自己的真诚。
“您并没有错。”
“您的过去,恰好证明您是个极其好的女子。”
如果能娶到这样的女子,宁深觉得,那是三生有幸,祖坟冒青烟。
谢相宜被他的话逗笑。
“什么祖坟冒青烟?您别那么夸张。”
话落下,他们之间的气氛,明显比刚才要轻松了。
或许是因为,话都说开了?
谢相宜继续往水榭那边走。
宁深跟在身侧,脚步不疾不徐,配合着她的速度。
“那如果太后让您进宫,您敢吗?”
谢相宜问。
宁深垂眸,思索了一番,才认真回答,“大小姐是让我配合您?”
“不是。”
谢相宜否认。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认真无比的看着宁深。
语气认真的告诉他,“我要嫁给你,你敢娶我吗?”
宁深笑了。
他本来就长得挺俊朗的,笑起来的时候,面容更添了几分英俊之气。
谢相宜一时间忘记移开了视线。
还是宁深先不好意思,先把脸转开,谢相宜这才反应过来。
她也脸红红的别开脸。
“承蒙大小姐厚爱,宁深定然竭尽所能,照顾,保护好大小姐。”
“如果太后叫你去宫里,给你施压怎么办?”
谢相宜追问。
娶谢家女儿,对一般人来说,可能就表示半步登天了。
但是谢相宜知道,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家庭相对弱势的那一方,一定是要承受特别大的压力的。
她不知道宁深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一份压力?
从她个人的角度,以及过往见过的几面对他的了解,觉得他应该是个宁折不弯的人。
但是这也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他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压力,还得需要实际考验才行。
宁深点了点头。
“大小姐您今日与传旨公公说,早就订了婚是吗?”
谢相宜颔首。
宁深,“那我们现在需要商量一下,如何回答太后的问题……”
像是他们这种,‘私下看对眼’的情况,太后一定会追问他们如何看上对方的。
这里需要统一口径。
或者说,需要找一个特别合适的理由。
不然太后随时有可能棒打鸳鸯。
谢相宜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她正好有个地方。
“宁大人还记得元宵节时,您替一对兄妹猜灯谜,赢花灯的事吗?”
宁深想起了今年的元宵节。
他的确是替一对兄妹,猜对了七八个灯谜,赢了两盏兔子花灯。
“大小姐,您……”
谢相宜笑了下,“我当时就在桥上。”
不过那个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宁深这个衣着简单,但是谈吐有深度,有涵养的人身上。
没有人注意到,桥上还站着两个戴着锥帽的女子。
是永安侯府的两位小姐。
宁深当时就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他。
不曾想,竟然是谢家大小姐与三小姐。
宁深想到这里,连忙抬手,“是宁某失礼了。”
谢相宜笑着摇了摇头。
“宁大人当时很忙,我又戴着帽子的,您不认识我很正常。”
两人又交谈一番。
最后便定下了,由谢相宜与宁深,一起去皇宫向太后请罪。
谢淮看着女儿与学生,视线落到宁深的身上,“宁深,你可知道,一旦成为我们谢家女婿,要面临的是什么?”
宁深拱手,“回老师,学生明白。”
谢淮并没有,因为宁深说他明白了,就不再往下说。
他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茶,这才继续往下说道。
“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目前官职虽然轻微一些,但是只要再磨练磨练,干出一番成绩来,往上升那是随时的事。”
“但是你娶了相宜以后,你的能力再强,不了解你的人也只会质疑你靠着岳家的裙带关系往上爬。”
“你确定你能守得住本心,不会因此迁怒相宜?”
谢淮的担忧其实很有道理。
毕竟宁深也不是第一个高娶的人。
以前有过许多这种寒门子弟,娶了高门贵女,刚开始的时候,都是表现得乖巧又听话。
但是时间久了,尤其是夫妻二人有了孩子以后,那男人的性格简直就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变得不求上进不说,有的还动辄酗酒打人,更有甚至天天流连烟花场所。
就为了寻找心中那一点可怜的自尊。
谢淮是过来人,他娶公主,是公主下嫁给他。
当时也有很多人,以为他会跟其他人一样,变成一个只会攀附长公主的废柴。
但是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世人。
高娶的男人,也有上进的。
只是他能做到,宁深能做到吗?
谢淮对此心存疑问。
宁深没有强行辩解,说他能做到,他只是认真的上前,双手呈上方才借用的笔墨纸砚,写下的承诺书。
上边清晰的写着,如果他在成亲之后,敢做出任何对不起谢相宜的事,那么他便愿意主动辞官,把全部的家产赠与谢相宜,他入寺庙为僧,并且一辈子不得出寺。
这份承诺其实有些严重。
谢相宜看见的时候,就劝宁深,不用做到这个程度。
但是宁深却摇了摇头,认真的告诉谢相宜,“我们身份本就悬殊,大小姐下嫁于我,我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保证。”
只有这一纸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