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悔恨交加,恨不得回到过去,回到妻儿出事之前。
“你现在还有一个选择。”
谢砚辞薄唇微启,调子一如既往。
“要么把你所知道的,关于镇南王的秘密说出来,我们帮你扳倒他,替你妻儿报仇雪恨。”
“要么,你就带着你的悔恨与秘密,下到底下去找你妻儿赎罪。”
谢砚辞说到这儿,他唇角微微上扬。
越发的杀人诛心。
“不过,如果你连仇都没能帮他们报,相信你的妻儿也不太想见你。”
谢砚辞的声音落下。
男人吐了一口血。
他来不及擦拭嘴角的血迹,连声开口,“说,我说。”
生怕慢一点,他就来不及了。
无法替妻儿报仇。
……
姜云知从大理寺地牢出来,在傍晚的时候回了家。
刚进府上,刘翠就叫住了她。
“音音,你回来了。”
姜云知轻轻点了下头。
“婶婶,昨晚没回来,让您跟叔父担心了。”
刘翠摆手,“我们没事,知道你安全就好。”
她说完,又看了眼姜云知,发现她脸色不太好。
袖子上还沾了些血迹。
除了干涸的血迹外,还有股浓郁的草药味。
刘翠立刻道,“你这衣裳?”
姜云知看了眼,袖子不知何时沾染上了血迹。
“可能是在抢救伤者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
“一会儿我脱下来洗一洗就好。”
刘翠点了点头,十分小心的询问出声,“那,人救回来了吗?”
姜云知摇了摇头。
刘翠吸了一口凉气。
怪不得侄女情绪不高,原来是没把人救回来……
她想到这儿,便开口安慰姜云知,让她不要太自责了。
这人活在世界上,都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
命数啊,是老天爷注定了的。
姜云知笑着嗯了一声,“婶婶放心,我见惯了死人,不会因为一个没救回来的患者,就受到影响的。”
她只是单纯的觉得,那涉及到朝廷,权力的斗争太残酷了。
不管是妇孺孩童,还是有志之士,只要卷入争权夺利中来之后,极少有人得以善终。
一将功成万骨枯。
那些最终走到高位的人,没有一个手中不沾满了鲜血,脚底下不踩满了人命……
她甚至开始有些担忧谢砚辞了!
虽然说他并没有要争夺最高权力的意思,只是一个为皇帝干活,肃清朝野,还百姓太平之治的官员。
但是有句话叫怀璧其罪。
她很担心,皇帝在利用谢砚辞,把所有的异己等铲除以后,不会让他落得好下场……
如果真是这样,他要怎么办?
姜云知开始思考。
刘翠不知她心中所想。
只知道侄女从大理寺回来以后,情绪一直不怎么高。
好像有心事。
她这个当婶婶的,也不好意思去追问侄女。
只能让女儿多去陪陪姐姐,与她说说话。
晚上江文回来,临睡前,刘翠好奇询问,“老爷,你说音音会不会被大理寺的天牢给吓到了?”
“她下午回来的时候,心事重重的。”
江文正在看书,闻言头从书本中抬起来。
“她怎么说?”
“她就说要抢救的人,没救回来。”
刘翠回答完,又要迅速补充。
“对了,音音的 袖子沾满了血迹,身上也是一股浓郁的药味,感觉像是从药罐子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才离开家一个下午跟晚上,外加一个上午。
这得经手了多少药,身上才能布满药味啊?
刘翠想着就觉得心疼。
江文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大理寺抓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或许音音不是被死人吓到,而是被死的人背后的人给吓到。”
“你也不要过多打听,这是朝廷的秘密。打听了可能会惹祸上身。你就没事多去陪陪她,带她出门去挑几件像样的首饰。”
江文安排得好好的。
刘翠点了点头。
“好。”
接下来的几天,刘翠有空就来东侧院。
姜云知的情绪也在第二天调整好了。
看到她恢复如常,刘翠才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她昨天怎么了?
姜云知笑。
“我有些担心世子而已。”
刘翠松了口气。
原来是担心未婚夫。
可以理解,完全可以理解。
“你差点吓坏婶婶了,婶婶还以为你要一蹶不振了。”
她一边说,一边拍着胸口。
姜云知失笑,拿起茶壶,给婶婶倒了一杯茶。
“是音音的不是。”
“对不起,请婶婶见谅。”
“没事没事,你没事就行。”
刘翠笑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侄女倒的茶,味道就是好。
她喝了一杯,又倒了一杯。
姜云知弯了弯唇。
“这是世子让人送来的雨后新茶,我让人给叔父送了一些过去。”
刘翠闻言,抬起头想了想,“哦,你叔父那人嗜茶如命。”
“有点好茶,他就藏着掖着,不让我喝。”
“我这辈子,想要喝到他的好茶,那是难咯!”
刘翠的声音里,假装带着埋怨。
但是脸上却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因为不只是她喝不到好茶,连江文也喝不到。
江文手中有好茶,他舍不得喝,总是喝以前的陈茶。
然后再把好茶放成了过期的陈茶,再慢慢的泡来喝……
刘翠对茶水这些没什么追求,反正丈夫泡什么茶,她就喝什么。
她还以为,所有的茶叶都要放久了才喝呢。
姜云知闻言,立刻让碧桃去屋里,再取来一罐茶。
“这给婶婶。”
刘翠连连摆手拒绝。
“不了,你已经送过你叔父了,就别再给我了。”
“再说了,我一个糙人,也不喝不来什么好东西,给我浪费了。”
“婶婶。”
姜云知不由分说的,把瓷罐放在刘翠的手中。
“只有喜欢不喜欢,没有配不配的。”
“好茶要喝到嘴里,吞到肚子里,才能体现它的价值。”
束之高阁,只能欣赏不能喝的,那是珍宝器皿的价值。
不是茶叶的。
茶叶这种东西,除了需要放久的茶外,其他的新茶就该及时喝。
刘翠拒绝不了,只能无奈接受。
又就着这个话题,与姜云知讨论了好一会儿的茶道。
她发现,这个侄女真的懂得很多。
“夫人。”
外边传来下人的声音,“吉安公主府递了帖子来,邀请夫人,二小姐一起出席公主府的春日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