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柳往前迈了两步,挡在了姜云知与慧姑的身前,伸手抓住了花瓶。
她的动作稳得很,花瓶口子被她牢牢握住。
跌坐在地上的林青绪,侧耳倾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花瓶落地的声音。
她面目狰狞,冲着门口大喊。
“是谁?是哪个贱人?竟敢还手。”
完全置身于黑暗世界中的她,一双胳膊撑着地面,拖着身体往前挪。
明明已经看不见,走不动了,脾气却越发的乖张,没有半点收敛。
慧姑眉头紧紧皱起。
语气里带着不悦。
“重阳郡主,老奴奉淑妃娘娘的命,来给您请安了。”
“淑妃娘娘?”
重阳呢喃这几个字,看不见光的双眼,盲目的朝门口的方向转过来。
“姨母她来了吗?”
“她让你来带我离开的是不是?”
“我就知道,姨母没有忘记我。”
重阳的脸上,表情有些激动。
慧姑毫不犹豫的开口,打碎了重阳的幻想。
“郡主说笑了,郡主府是您的家,您不在郡主府还想去哪儿?”
“别跟我提郡主府!”
重阳怒吼。
病了几个月,原本满是傲娇的脸上,消瘦异常。
就算天天有山珍海味滋补着,她也很难恢复没有受伤时候的模样。
人虽然活着,命还在,但是心却垮了。
这辈子,只会越来越消瘦。
慧姑没有再与重阳继续这个话题。
她把燕窝端过去,放在一旁桌上,“郡主,燕窝来了,您先吃点燕窝。”
“吃饱了,再让大夫给您看看。”
“看什么?你们又找了谁来羞辱我?”
重阳抬手乱挥,很想抓住一些东西来发泄她的怒火。
但是因为她脾气暴躁的关系,这屋里的东西,早就被她摔得差不多了。
刚才那个花瓶,已经是屋内最后能摔的了。
那还是前两天,重阳勒令下人们放到屋内的。
尽管下人一再阻止,害怕屋内放了东西,会让她碰到撞到,但是重阳非要放,下人也不敢忤逆。
只能按照她的要求,随时在她能伸手摸到的地方,放置一些瓷瓶瓷器,方便她随手打砸。
最后一件东西正在徐柳手中,重阳没了顺手的东西,只能在黑暗中干瞪眼。
慧姑劝重阳,让她还是吃点东西。
攒点力气。
“郡主你刺伤了温家三房的二小姐,一会儿大理寺的大人还要找你问话,你不吃饱没力气回答。”
“刺伤她怎么了?”
重阳没有觉得理亏,甚至还十分的有傲气,“别说只是刺伤她眼睛了,就算是杀了她,那也是那小贱人活该。”
慧姑脸色变得十分的阴沉。
一旁的姜云知闻声笑了下,“郡主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啊!”
重阳郡主听到她的声音,顿了顿,思索这声音为什么会有些耳熟?
“你是谁?”
“本郡主是不是认识你?”
姜云知弯了弯唇,声音依旧愉悦,“郡主您贵人多忘事,曾经在长安街上,我还被您甩过两马鞭呢!”
“是你?”
重阳声音高昂起来,“姜云知!你这个小贱人!”
看来重阳郡主的记性不错。
姜云知坦率的承认自己的身份。
重阳气得苍白的脸都绿了,她伸出双手,朝声音发出的方向凄厉的喊叫着。
“来人,来人,把姜云知这小贱人给我弄过来,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眼睛看不见,也走不了的人,此刻跌坐在地上大声喊叫。
温庭蕴在院子里,听到了声音,迅速的从外边走了进来。
“姜姑娘,你没事吧?”
对方是自己未婚妻的亲姐姐,温庭蕴不能不多留意。
姜云知笑着摇了摇头。
她不会有什么事。
重阳郡主叫得再大声,在她看来,也是无用的狗吠而已,用不着在意。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慧姑,询问慧姑,现在可以帮重阳看病了没有?
“早点看完,早点回去跟娘娘交差。”
哪怕重阳已经沾上了官司,姜云知也要完成任务。
这样她能跟淑妃交差,淑妃也能跟永庆帝交差。
慧姑明白她的意思。
觉得姜云知很明事理。
她欣慰的看了一眼姜云知,对外边的人道,“陈大人,还请劳烦你借两个人来,帮助姜姑娘给郡主看病。”
重阳在一旁哇哇叫着,根本就没人理会她。
她被无视了个彻底。
陈文山虽然不乐意,却也还是派了两个人进来,让他们来按住了激动的重阳。
重阳还在破口大骂。
姜云知叹了口气,“郡主如此不配合,还是让她先睡着了再看吧。”
话音落下,她便看向了一旁的徐柳。
徐柳明白,立刻上前去,抬手把重阳敲晕过去。
淑妃只是说,让姜云知给重阳看看病,也没说怎么看。
郡主既然不配合,他们只能使用非常手段了。
人打晕之后,整个世界都好像安静了下来。
别说姜云知了,就连重阳的表兄陈文山,也都忍不住偷偷松了口气。
姜云知上前,伸手搭在重阳的脉搏上,替她看了看脉搏,又看了看她的眼睛。
最后看了眼她那腐烂的双腿。
她停下手,站起来,“郡主这双腿之前不是说锯掉了吗?”
“她的腿已经腐烂得很严重了,若是再不锯掉,她的命也会保不住。”
没等慧姑说话,陈文山第一个有意见了。
“你说什么?”
“你不是在吓唬人吧?”
重阳骂人还那么有活力,怎么可能会保不住命?
陈文山接受不了。
姜云知眸光淡淡的看了一眼陈文山,“陈大人,这是我给郡主看病之后,得出的结论。”
“您不相信,可以找其他的大夫过来。”
她也不是受陈文山所托,所以完全不用给他好脸色。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慧姑颔首,“好,那麻烦姜姑娘再跟我回宫一趟,把郡主的情况禀报娘娘。”
禀报淑妃,也是给永庆帝一个交代。
姜云知没有意见。
她们走了,陈文山也想走。
温庭蕴叫住他,“陈大人,您的案子就这样结了?”
陈文山停下脚步回头,狠狠地看了眼温庭蕴,“重阳都已经这么惨了,你还想要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