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军大营坐落在芦州西部一处山谷之中,依山傍水,营地中旌旗猎猎,营帐连绵数十里。
叶一松和戴星穿过层层岗哨,来到中军帅帐之前。
帐帘掀开,顾北屿端坐案后,手中握着一卷军报,正凝神细看。
见两人进来,他将军报放下,目光扫过叶一松身上那几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微微点头。
“师尊,弟子幸不辱命,覆灭卢家。”叶一松躬身一礼,将战况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
卢家老祖卢徽伏诛,药园宝库尽数落入手中,己方阵亡将士不到数十位武王境武者,伤者千余,可谓大胜。
顾北屿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你们做得很好。卢家是叛国者,首恶已诛,余者不足为虑。”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不过,其他几路的情况,不容乐观。”
叶一松与戴星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前往段家的这一路,损伤惨重。”
顾北屿站起身来,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段家领地上,“秦军在段家埋伏了整整上百位武皇境武者。我军这一路三十余位武皇境武者,一战直接阵亡了二十余人,余者人人带伤。”
叶一松瞳孔微缩。
上百位武皇境武者埋伏一处,秦军对段家下了如此血本,显然是将段家当成了芦州西部的决战之地。
“前往陈家的这一路,遭遇秦军顽强抵抗,双方两败俱伤,我军最终无功而返。”
顾北屿的手指移到陈家的位置,语气平淡,“陈家老祖陈玄机以自爆三件六阶灵器为代价,逼退了魏军。”
“去往宁家的这一路,主将调度得当,声东击西,逐个击破,重创秦军,把宁家覆灭了。”
顾北屿的手指停在宁家领地上,微微一顿,“这一路打得漂亮,秦军损失了四位武皇中期武者。”
“去往钟家这一路,有着绝对优势,以十三位武皇围杀九位秦军武皇,阵斩七位。但钟家老祖钟阳跑了。”
顾北屿说到这里,语气中明显带了一丝不悦。
“钟阳此人,四星武皇,钟家在此地经营了上千年。他这一跑,若日后卷土重来,聚拢残部,说不得又会成为一个祸患。”
叶一松明白师尊的意思。
山野散修逃走了,不过是一个孤家寡人,翻不起大浪。
但一家老祖逃走,意味着这个家族的血脉、传承、功法、人脉都还在。
只要钟阳活着,钟家后人中再出一两个天骄,数百年后便可能重新崛起。
“钟阳往哪个方向跑了?”
叶一松问。
“往北。”
顾北屿道,“应该是朝泸州方向去了,想回秦军的中军大营。”
叶一松将这个消息记在心底。
“你们休整数日。”
顾北屿拍了拍叶一松的肩膀,“五日后,大军齐聚段家,与秦军会战。这一战,要一举歼灭秦军在芦州西部的主力。打赢了这一战,芦州西部便算回到我们魏国手中了。”
“是。”
叶一松和戴星同时应下。
两人退出帅帐,回到叶一松的居所。
居所是一顶独立的营帐,帐内陈设简单,一方矮榻,一张木案,几把胡凳。
柳长风、雷池、周明、赵大石四人已经在此等候,案上堆着几只储物袋,灵光隐隐。
“分宝了分宝了。”
柳长风咧嘴笑着招呼两人入座。
此次攻灭卢家,收获颇丰。
四十七株六阶宝药,三百余株五阶宝药,加上灵矿、灵材、功法玉简不计其数。
几人围坐案前,将储物袋中的东西一一取出,摆满了整张木案。
商议之后,按出力多寡分配。
戴星和雷池两位武皇后期强者拿大头,各取十五株六阶宝药,五阶宝药分毫不要。
叶一松取十株六阶宝药,五十株五阶宝药。
周明、赵大石各拿三株六阶宝药,一百株五阶宝药。
柳长风出力最少,只得一株六阶宝药,以及剩余的全部五阶宝药。
灵矿、灵材各得一份,功法玉简每人复制一套。
叶一松翻看玉简时,发现其中有一份六阶制符术传承玉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份传承来自卢家数千年的积累,内容颇为详尽,从六阶下品到六阶中品的符箓绘制之法均有收录。
叶一松如今符道修为已至六阶中品,这份传承正好他日后展示符道造诣,提供了一个名正言顺的来路。
“卢家居然还有这份东西。”叶一松将玉简收好,随口道。
戴星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卢家当年投降秦国时,卷走了不少周边武皇家族的底蕴,这份制符传承说不定就是从周边其他武皇家族宝库中掠夺来的。
分完宝物,戴星、雷池、周明、赵大石各自散去,回营休整。
帐中只剩下叶一松和柳长风两人。
叶一松随手在帐中布下一座禁制,灵力流转间将整座营帐隔绝内外。
除非武尊境强者以神念强行探查,否则任何武皇境武者都无法窥探帐内分毫。
“师兄,把你的宝药给我。”叶一松伸手。
柳长风也不问为什么,从储物袋中将刚分得的一株六阶宝药和百余株五阶宝药全部取出,堆在案上。
叶一松祭出玲珑宝塔。
漆黑的小塔从掌心浮现,迎风而涨,化为半人高的宝塔,悬浮在帐中。
塔身九层符文缓缓亮起,一股古老而深邃的气息弥漫开来。
叶一松将案上的宝药一株株投入宝塔之中,塔内阵法自动运转,将宝药以温和的方式炼化。
不到半日时间,所有宝药化为几瓶泛着琉璃色彩的灵液。叶一松将玉瓶递给柳长风。
柳长风接过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扑面而来。
他倒出一滴灵液在掌心,灵液晶莹剔透,如同融化的琉璃。
他张口将灵液吞下,灵力在体内运转一周,猛地睁开双目。
“这……”
柳长风瞪大了眼,“这灵液居然可以直接吸收,根本没有药性冲突的顾虑!”
他这些年修行,每次服用宝药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药性相冲伤及经脉。
不同属性的宝药不能同服,同一株宝药也需要以灵力反复炼化,耗时耗力。
叶一松这尊宝塔炼化的灵液,将所有药性中和,化为最纯粹、最温和的灵力,直接吸收便能为己用。
“好宝贝。”
柳长风盯着玲珑宝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别看了,赶紧去炼化。”
叶一松将宝塔收回体内,“过几日就要会战了,你的修为越强,活下来的机会越大。”
柳长风重重点头,抱着玉瓶快步离去。
帐中只剩下叶一松一人。
他盘膝坐在矮榻之上,将从卢家分得的十株六阶宝药和五十株五阶宝药全部取出,堆在身周。
深吸一口气,他再度祭出玲珑宝塔,将所有宝药投入塔中。
宝塔内的阵法全力运转,无数药力被阵法碾碎、剥离、中和,化为一股股澄澈的灵液溪流。
叶一松心神沉入宝塔,引导灵液流出,围绕着自身形成一个旋转的灵液漩涡。
他闭上双目,运转《青莲化海经》第七层功法。
五色莲花法相在丹田中缓缓旋转,花瓣上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
灵液漩涡顺着他的呼吸吐纳涌入体内,每涌入一分,法相便凝实一分。
798导航系统在神魂中精准地引导灵力流向,九朵青莲则负责将灵力中最后一丝杂质净化干净。
叶一松的气息开始攀升。
五星武皇中期,五星武皇后期,五星武皇巅峰。
灵液还在不断涌入,丹田中的五色莲花越转越快,花瓣上的光芒越来越盛。
再生与寂灭两股气息交织成一道旋转的光柱,光柱中隐约可见一枚青色的法则种子在缓缓生长。
三日时间,叶一松的气息便攀升至五星武皇巅峰,距离六星武皇只差一层薄薄的壁障。
那层壁障如同坚冰,清晰可感,却坚硬异常。
叶一松将最后一批灵液尽数吸入体内,五色莲花法相猛然绽放,花瓣层层展开,露出花蕊深处一枚青色的种子。
种子剧烈震颤,再生之力与寂灭之力同时涌入壁障。
轰然一声闷响。
壁障碎裂。
叶一松的气息猛然暴涨,周身灵力如潮水般翻涌,整座营帐被他的威压震得猎猎作响。
禁制外的柳长风被这股气息惊得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五色莲花法相在丹田中完成了蜕变,花瓣上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纹路,花蕊中的青色种子比之前大了数倍,已经长成了一株寸许高的幼苗。
再生之力更加浓郁,寂灭之力更加凝练,两股气息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完美的平衡。
六星武皇。
叶一松睁开双目,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他感知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六星武皇的灵力总量比五星时增长了近一倍,法相之力更加圆融,肉身也得到了一次彻底的淬炼。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就在这时,神魂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叶一松微微一愣,内视神魂。
五色莲花法相的核心深处,那株青色幼苗的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微弱的光芒。
那道光芒呈现纯粹的黑色,如同一滴墨水滴入了五色莲花之中,在花瓣上缓缓晕开。
叶一松心神沉入其中,仔细感知那道黑光。
黑光之中蕴含着一股极为特殊的力量,与蓝光的冰寒、红光的灼热、紫光的狂暴、青光的生机、金光的锋锐截然不同。
这道黑光的力量温润而深邃,如同一汪深潭,表面平静,内里却蕴含着无尽的玄奥。
淬炼神魂。
叶一松心中一动,将一缕黑光引入神魂。
黑光所过之处,神魂中那些细微的杂质被一点点剥离、净化,神魂本身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凝实。
他试着加大黑光的输出,神魂在淬炼中微微刺痛,但刺痛之后,神魂的感知范围扩大了整整三成。
第六道青莲神光。
黑光,淬炼神魂之效。
叶一松缓缓睁开双目,嘴角微微勾起。
六星武皇,加上第六道青莲神光,他的实力比之前至少提升了两倍。
即便不动用玲珑宝塔,面对七星武皇也有一战之力。
若加上玲珑宝塔的镇压与黑光对神魂的淬炼,即便面对八星武皇,他也有了周旋的资本。
叶一松收起禁制,走出营帐。
帐外,柳长风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见他出来,猛地迎上前去。
“师弟!你突破了?”
叶一松点头。
柳长风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又合,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在五阶武王境突破如喝水吃饭,到了六阶武皇境还能这么突破……师弟,你真乃奇人也。照这个速度下去,估计要不了百年,你就能登顶武皇巅峰之境了。”
叶一松笑了笑,没有多说。
百年?
他的目光越过柳长风,投向北方。
几日之后,大军齐聚段家,与秦军会战。
段家有上百位武皇境武者,秦军西部的主力尽在于此。
那一战,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空间穿梭玉符,又感知着神魂深处玲珑宝塔的温热,心底默默盘算着。
希望这次会战自己也有所收获,能够再夺得几十株六阶宝药,辅助自己突破至七星武皇。
之前有798导航系统,以及九朵青莲辅助,自己突破武皇境之后,修炼速度并没有放慢多少。
现在有了青帝前辈传承的九阶玲珑宝塔相助,炼化宝药更加轻而易举,炼化的灵液温润如水,极易吸收,大大缩减了炼化宝药的时间。
也就是说,叶一松只要资源足够,短时间内,完全可以突破至武皇巅峰。
只要修为突破至武皇巅峰,再参悟脑海中猿尊前辈赠予的生命法则种子,悟出完整生命法则。
嘿嘿!
百年?
叶一松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突破至武尊境,到时候把玲珑宝塔完全炼化,这天下,何处去不得!
再也不用躲躲藏藏,庇护在师尊羽翼之下。
他可不是没有忘记,除了明尊这个大敌,暗中一直还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呢?
当初,可不止一人,看到自己从紫金宫殿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