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京城城郊的这座四合院,彻底告别了之前的冷清,整日里都透着股热气腾腾的烟火气。
魔眼诅咒带来的阴霾,被忙碌的节奏冲淡了大半。
那诅咒虽像根刺一般扎在几人心头,却也不是即刻要命的东西,洛建安没提立刻动身,胡建军和王胖子自然乐得先把准备工作做到极致。
杨雪更是一头扎进了古籍的海洋,连轴转地查阅西南虫谷的相关记载。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四合院的影壁,王胖子就拎着个磨得发亮的帆布包,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嗓门大得能震落院角的槐树叶:
“老洛!老胡!你们快出来瞧!胖爷我又淘到好东西了!”
洛建安正陪着周芷柔在院里喂鸽子,小宁儿扒着石桌,小手攥着玉米粒,咯咯地笑个不停。
听见王胖子的喊声,洛建安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转身笑道:
“这一大早,你又弄来什么宝贝了?”
胡建军也从东厢房走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张写满物资清单的纸,眉头微皱道:
“胖子,你要是再弄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这次的装备可就超重了。”
“切,老胡,你就是不懂行!”
王胖子把帆布包往石桌上一墩,拉开拉链,先掏出几双鞋底厚得像砖头的胶鞋。
“看看这个!翻山越岭专用的登山胶鞋,底子是橡胶加钢丝的,踩上铁钉都不怕,大金牙托人从外贸仓库弄来的,全是出口转内销的好货!”
说着,他又摸出几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
“还有这个!压缩饼干的升级版,里面加了肉松和奶粉,顶饱得很,保质期还长,比之前那干巴巴的强多了!”
胡建军拿起胶鞋掂了掂,又打开金属盒子捏了块饼干尝了尝,眉头渐渐舒展:
“行,这次算你办了件正经事。”
“那是!”
王胖子得意地拍了拍胸脯,金表在手腕上晃了晃,“胖爷我办事,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哦,对了,大金牙今天在琉璃厂等着咱们呢,说有批关键的东西到了,让咱们过去验货。”
洛建安喂完最后一把玉米粒,接过周芷柔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
“关键的东西?防毒面具和驱虫药?”
“可不是嘛!”
王胖子点头,“他说那驱虫药是南派那边的秘方,泡在酒里喝了,蚊虫蛇蚁闻着味就绕道走,比咱们之前准备的雄黄粉管用十倍!老洛的驱虫粉金贵,杀伤力大,我们得省着点用。”
“我也一起去。”
杨雪从西厢房出来,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古籍,眼底带着些许疲惫,却又透着股兴奋。
“我查了几天古籍,只找到虫谷外围的瘴气记载,核心区域的资料少得可怜,正好去琉璃厂问问大金牙。他路子野,说不定能找到些民间的手抄本。”
周芷柔走上前,帮杨雪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柔声道:
“雪儿,这几天你都没睡好,要不今天歇一歇?我在家炖了汤,等你们回来喝。”
“芷柔姐,我没事的。”
杨雪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暖意,“早点把准备工作做好,咱们也能早点安心。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盯着他们别乱买东西的。”
周芷柔无奈地笑了笑,又看向洛建安:
“建安,那你们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放心吧。”
洛建安抬手揉了揉她的脸颊,语气温柔,“中午肯定回来陪你和小宁儿吃饭。”
几人收拾妥当,坐着胡建军的吉普车直奔琉璃厂。
此时的琉璃厂早已是热闹非凡。
青石板路上,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古玩店的伙计站在门口招揽生意,偶尔还能看见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宾,在翻译的陪同下,对着货架上的仿古瓷器指指点点。
大金牙的铺子在琉璃厂的中段,招牌上写着“金古斋”三个烫金大字。
几人刚走到门口,就见大金牙正站在台阶上,跟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说着话,他嘴里那颗金牙,在阳光下闪着光,格外显眼。
“哟!洛先生,胡哥,胖爷,杨小姐!你们可算是来了!”
大金牙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他们,连忙跟中年男人告了罪,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
那个中年男人也转过头,目光落在洛建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露出敬佩的神色,主动伸出手道:
“这位就是洛建安先生吧?久仰久仰,我是外贸局的李科长,早就听说您在西北的事迹了。”
洛建安伸手跟他握了握,语气平和地回应道:
“李科长客气了。”
“李科长也是为了创汇的事来的。”
大金牙笑着打圆场,“我这铺子不少仿古物件都是给外宾准备的,李科长常来督查。”
李科长摆了摆手:
“我就不打扰你们谈事了,洛先生,改天有空,我还想请您给我们外贸局的年轻同志讲讲西北的故事。”
“好说。”
洛建安点头。
李科长又寒暄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走进金古斋,里面摆着各式古玩,瓷器、玉器、字画,琳琅满目,不过大多是仿古的物件,真正的老货都被锁在里屋的保险柜里。
大金牙把店门关上,领着几人进了里屋,反手锁上门,这才从床底下拖出几个木箱子。
“洛先生,胡哥,你们要的东西,全在这儿了!”
大金牙打开第一个木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副防毒面具。
“这是军用级别的防毒面具,能防瘴气、防毒气,我托了军区的朋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来的。”
胡建军拿起一副防毒面具,仔细检查了一番,滤芯、面罩都完好无损,甚至还带着全新的胶皮味:
“不错,是正品。”
“那是自然!”
大金牙又打开第二个木箱子,里面是几十个棕色的陶瓶。
“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南派驱虫秘方,叫‘驱虫神酿’,里面泡了百部、雄黄、曼陀罗,还有几种深山里的草药,喝一口,三天之内,蚊虫蛇蚁都不敢靠近。”
杨雪拿起一个陶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辛辣的草药味混合着酒香扑面而来,她点了点头:
“草药的配比很合理,确实有驱虫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