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更是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洛建安的手。
掌心相触,一股温和的灵气相互流转。
两人双修日久,心意相通,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
杨雪眼神里带着询问,洛建安则轻轻回握了一下,示意她安心,自己会掌控全局。
这一幕落在安怀民眼里,只当是两人关系亲近,并没有多想。
他搓着手,一脸热情地转过身:
“洛同志,一路辛苦啦,咱们村条件简陋,你们可别嫌弃。咱们大队的冯大胆大队长,早就等着你们了,他还把村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就等着你们给掌掌眼呢。”
王胖子挑眉:
“好东西?什么好东西?”
“嘿嘿,到了你们就知道啦。”
安怀民笑得一脸神秘,“都是咱们村里集体挖出来的,据说都是老物件,值不少钱呢,想请你们这些城里来的专家,给好好估个价。”
洛建安心中冷笑。
集体挖出来的?怕是偷偷挖了古墓,盗了冥器,想找个由头出手变现吧。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
“既然来了,那就去看看吧。”
安怀民大喜过望,连忙在前面引路:
“好好好,这边请,这边请!冯大队长就在大队部等着你们呢!”
一行人跟着安怀民,走进了榆树庄村。
脚下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两边是低矮破旧的土坯房,门窗大多紧闭,偶尔能看见门缝后面闪过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可只要他们一看过去,那些眼睛又立刻缩了回去,只剩下紧闭的门板。
整个村子,安静得只剩下他们几人的脚步声。
王胖子心里直发毛,压低声音对洛建安道:
“老洛,这村子怎么阴森森的,跟闹鬼似的,我怎么觉得浑身不自在啊。”
“别说话,跟着走就行。”
洛建安轻声提醒。
杨雪则紧紧跟在洛建安身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没走多久,安怀民就带着他们来到了村子中央一处相对宽敞的院子前。
院门是用木头做的,看上去有些破旧,上面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写着“榆树庄大队部”几个字。
“洛同志,到了,就是这里。”
安怀民伸手推开院门,率先走了进去,大声喊道:
“冯大队长,城里的专家同志来啦!”
他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高大、五大三粗的汉子就从屋里大步走了出来。
这人约莫四十多岁,身材壮实得像一头熊,皮肤黝黑,脸上沟壑纵横,最显眼的是那颗锃光瓦亮的光头,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一看就是常年干重活、在地里摸爬滚打的陕北大汉。
冯大胆一出来,就对着洛建安一行人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看上去朴实又老实。
“哎呀,可把各位专家给盼来了,一路辛苦,一路辛苦啊!快请进,快请进!”
他说话声音洪亮,态度热情,看上去没有半分恶意。
可洛建安的目光,只是在他眼睛上轻轻一扫,心底就立刻警惕起来。
这人的眼神和他脸上憨厚的表情完全不符。
他眼神深处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凶悍之气,那是常年横行乡里、霸道惯了才有的眼神。
什么憨厚老实?全都是装出来的。
这冯大胆绝对是这榆树庄村的土皇帝,说一不二的话事人。
洛建安心中了然。
正主,终于出现了!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洛建安脸上依旧平静,微微点头:
“冯大队长,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
冯大胆哈哈一笑,大手一挥,“几位专家一路劳累,我也就不客套了。”
“安怀民应该跟你们说了,咱们村里前些日子,挖出来一些老东西,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不敢随便乱动,就想请你们给看看,估个价钱,这可都是咱们村的集体财产。”
说到“集体财产”这四个字的时候,冯大胆故意加重了语气,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洛建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既然如此,那就拿出来看看吧。”
冯大胆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把东西都搬出来!”
院子角落里立刻走出几个精壮汉子,一个个眼神凶悍,动作麻利地把几个用破布盖着的箱子,抬到了院子中央。
“哐当”一声,箱子放下,尘土飞扬。
冯大胆伸手,一把掀开了上面的破布。
箱子一打开,顿时露出了里面琳琅满目的物件。
洛建安和胡建军的目光只是轻轻一扫,两人的眼神就同时微微一凝。
了不得!
这些东西,当真了不得!
青铜镜、玉佩、瓷瓶、铜炉、腰带扣……一件件器物,造型精美,纹饰古朴,虽然沾满了泥土,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股厚重的历史气息。
胡建军是摸金老手,眼光毒辣,只是粗略一看,就压低声音对洛建安道:
“老洛,是唐代的东西,而且品相都不差,绝对是大墓里出来的。”
洛建安没有说话,他蹲下身,随手拿起一块玉佩。
着玉佩质地温润,雕工精湛,上面刻着唐代特有的缠枝纹,只是边缘处有一道明显的磕碰痕迹。
他又拿起一只青瓷瓶,瓶身完整,釉色光亮,可是瓶口处,却被人粗暴地磕掉了一小块,胎底都露了出来。
再看其他物件,有的被铲子刮花了纹路,有的被粗暴地摔出了裂痕,有的甚至直接缺角断腿。
每一件损毁,都看得洛建安心头一阵火气往上涌。
这些都是流传千年的国宝,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珍贵文物。
眼前这群人,为了一点眼前的利益,竟然用如此粗暴野蛮的手法盗墓,把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糟蹋成了这副模样。
真是暴殄天物!
洛建安握着玉佩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心里清楚得很,穷山恶水出刁民。
这榆树庄村偏僻落后,这些人祖祖辈辈都穷怕了,突然之间挖到这么多宝贝,眼睛早就红了。
他们不懂什么文物保护,也不懂什么历史价值,他们只知道,这些东西能换钱,能换大钱。
今天,他们把自己一行人请到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估价”那么简单。
这是一场鸿门宴。
如果他们给不出一个让冯大胆满意的价钱,今天这事儿,绝对没法善了。
轻则他们会被软禁在村子里,重则,他们恐怕连这榆树庄村都走不出去。
暗处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此刻变得更加明显了。
院子周围的墙角后,已经隐隐能看到人影晃动,一个个手里都拿着锄头、扁担、柴刀之类的农具。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而紧张起来。
王胖子也看出了不对劲,他悄悄凑到洛建安身边,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老洛,情况不对啊,这些人看咱们的眼神,怎么跟看仇人似的,咱们……咱们不会有危险吧?”
洛建安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那些损毁的文物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慌什么?”
“天塌不下来!”
“有我在。”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让王胖子、胡建军、杨雪都安定了下来。
洛建安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望向对面一脸“憨厚”的冯大胆。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阳光透过院子里的树梢,落在那些沾满泥土的文物上,泛着冰冷的光。
此刻,整个榆树庄村,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交锋,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