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林氏总部顶楼的总裁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整栋大楼基本都黑透了，楼下街上也没什么人和车，安安静静的。只有这间办公室灯火通明，透着一股压抑的冷清。
林知薇靠在老板椅上，手里拿着一支钢笔，什么都没做，就在那儿等着。
她在等消息。等派出去的三个人，把记者小鹿手里的素材抢下来，顺便把人收拾老实，把这件事彻底捂住的消息。
她心里压根没觉得会出问题。三个常年在街头混、胆子大手脚野的壮汉，对付一个刚毕业没两年、孤身一人的女记者，怎么可能失手。
别说是抢一个存证据的硬盘，就算是稍微吓唬收拾一顿，都轻轻松松。
她连后续怎么操作都想妥了。素材拿回来直接彻底销毁，一点痕迹不留。之后再反过来，给小鹿安上造谣诽谤的罪名，说她故意抹黑林氏、无端闹事，把所有脏水全都泼过去，直接搞臭她的名声，让她以后再也没法做记者。
一切都想得妥妥当当，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急促敲响，声音又急又乱，一听就是出事了。
“进。”
林知薇眉头一下皱起来，心里格外不爽。她手底下办事的人，向来稳重，从没这么毛毛躁躁的，光是敲门声，就让她预感不对。
门被推开，先进来的是带头的老张，穿黑夹克。他身后跟着另外两个男人，三个人状态惨得离谱。
一个左手手腕歪歪扭扭垂着，整张脸白得吓人，疼得站都站不稳；一个鼻孔塞着纸团，鼻血还在不停往下淌，胸口衣服湿了一大片；最后一个腿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身子不停晃。
三个人浑身都是灰，衣服上又是泥又是血，看着狼狈不堪，跟刚打完一架惨败而归一样。
林知薇手里的钢笔轻轻一放，落在桌面上，声音不大，却透着冷意。
“怎么回事？”她语气瞬间沉下来，看着老张，“人呢？素材呢？”
老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特别难堪，也不敢绕弯，直接老实交代。
“林总，我们搞砸了。”
林知薇盯着他：“什么叫搞砸了？”
“人没逮住。素材也没拿到。”
“你们三个干什么吃的？”
老张低着头，声音发虚：“我们按照你给的地址，先去了那女记者家里，翻了一圈，没找到核心素材，就简单留了点警告。之后一路跟着她，到了街边的便利店。我们堵在门口，本来都要把人拉上面包车了，马上就能完事。”
“结果半路突然冲出来一男一女，开着一辆黑色SUV，动作特别快。那男的下手特别狠，一甩棍直接把老三的手腕打骨折了。那个女的也不好惹，拿着棒球棍专往我们膝盖上砸。我们三个根本打不过，带的刀和钢管全都扔在现场了。”
林知薇打断他：“对方什么人？”
“不认识。没说话，没亮身份，上来就动手。手法不像是普通人，绝对是专业做安保的。”
“小鹿呢？”
“跑了。被那两个人护着走的。我们追了两步，没敢再追。”
林知薇又问：“现场留了多少东西？”
“刀和钢管全丢那儿了。便利店里还有店员看着，拿着手机录像，我们不敢多待，也不敢回头，怕留下更多证据，只能赶紧跑回来了。”
林知薇听完，足足愣了三秒。
下一秒，积压的火气直接顶上来。她抬手猛地一掀，面前的红木茶几直接翻倒。
哐当一声巨响，玻璃茶具全部摔碎，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瓷片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满地狼藉。
“废物！”
林知薇火气彻底爆发，声音陡然拔高，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看着眼前三个人。
“三个大男人，全副家伙，居然拿捏不住一个没权没势的女记者！我花钱养你们，到底有什么用！”
“人没抓到，东西没抢回来，还把凶器全部丢在现场！你们是生怕警察没证据，生怕别人扳不倒我是吗！”
“三个人拿不住一个女的，刀还全丢现场！你们怎么不把自己也丢那儿？还回来干什么？”
三个壮汉全都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林知薇脸色冷得吓人，目光扫过他们三人。
“今晚的事，谁敢往外多说一个字，自己承担后果。医药费你们自己解决，不用找我。谁敢乱说话，我保证，你们家里人都别想安稳过日子。”
“滚！全都给我滚出去！”
三人像是捡回一条命，低着头匆匆退出去，连门都没敢关严实，悄无声息溜了。
办公室里只剩满地碎渣和水渍，乱糟糟一片。
林知薇站在原地，喘了好半天，才勉强压下心里的怒火。
她心里清楚，这次事情搞砸了，比不做还要糟糕。
素材一点没拿到，反倒坐实了林氏蓄意报复、深夜围堵记者、持械伤人、意图绑人的事实。随便一条拿出去，都是大麻烦，等于亲手给对手递了大把把柄。
本来是想压下风波，现在反倒给自己惹了一身腥。
她揉着发胀的眉心，刚想坐下好好想想怎么补救，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她托在消防大队的熟人。
林知薇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接起电话，尽量让自己听着平静。
“喂，张队，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语气客气，却满是无奈和歉意。
“林总，我跟你说实话，宏达材料和恒安门业那两个厂子，我们下午专门带人过去彻查了一遍，里里外外查得特别细。消防通道全都通畅，灭火器、喷淋系统全部在有效期，应急灯也全部正常，一点问题都没查出来。税务的人也一起去核对了账目，人家账务做得干干净净，所有税款全部缴齐，连一分逾期记录都没有。”
林知薇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了：“完全没漏洞？”
“真的一点都挑不出来。”对方叹口气，“我们也想帮你找点问题，多卡他们几天，可人家手续齐全、全程合规，我们根本找不到理由为难，更别说封厂、罚款了，硬来太明显，风险太大。林总，我这边确实尽力了。”
林知薇扯了下嘴角，没再多说，简单应付两句就挂了电话。
她心里清楚。王建国那两个厂子，以前税务、消防本来就有不少小问题，随便查都能找出毛病拿捏对方。现在一夜之间干干净净，一点破绽没有，摆明了是有人提前出手，帮他把所有隐患全部处理干净了。
这下好了，她原本准备好的施压路子，彻底废掉。
她本来打算，就算不能直接封厂，也能靠着反复检查、层层刁难，搅得对方工厂没法正常开工，逼王建国主动低头妥协。现在所有算计全部落空，一拳打在棉花上，白费所有功夫。
她心里又闷又躁，刚把手机搁回桌面，办公室门又被猛地推开。
助理刘雯直接冲了进来，跑得满头大汗，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惨白一片，手里举着手机，整个人慌得不行。
“林总！不好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