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琛站在落地窗前抽烟。楼下就是大街,车一辆接一辆地跑。抽了半根,门响了。阿七走进来,手里攥着手机。
“琛哥,道上全传开了。温景然手底下那个王铮,昨天在城东巷子里出了事,人死了。”
方景琛转过身:“外头传的靠谱吗?”
“说法特别乱,谁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动的手,全是你传我我传你。半天工夫整片圈子都知道了,城郊殡仪馆场地都定了,明天就摆灵堂。”
方景琛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有人亲眼看见现场没有?”
“暂时没啥实物证据,就是各处都在传。林知薇那边一早就派人出去打听了,手下回来的时候看着挺轻松的。”
方景琛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你多跑几条路子打听打听,把消息最早从哪传出来的理清楚。明天灵堂那边也派个人盯着,有动静马上告诉我。”
“明白。”阿七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方景琛又点了一根烟,站回窗户边上。整件事传开的速度太不正常了,按理说私下结的仇不该闹得满城风雨。他在脑子里来回想了几遍,一时半会儿抓不出什么问题。
下午两点,林知薇在别墅里做美甲。美甲师蹲在她脚边忙活,小秦快步走进客厅。
“外头消息全传开了,王铮昨天在城东被人袭击,送医院没救回来,明天城郊殡仪馆设灵堂。”
林知薇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抬抬手让美甲师先出去。客厅就剩下她跟小秦两个人,她走到窗户边上。
“派出去的人办事还挺利索,温景然手里最能打的人没了。”
小秦在旁边接话:“往后他们想硬碰硬,可得掂量掂量了。”
林知薇走到酒柜倒了半杯红酒,手指捏着杯身慢慢转:“之前温景然处处跟我作对,全靠这帮人撑着。现在少了大将,他们拿什么跟我争。”
“云舒出个门都得有人陪着,翻不起什么浪。”她抬手碰了碰眼角,“你的一切,最后都会落在我手里。”
她扭头吩咐小秦:“晚上在深蓝会所订个独立包间,我约方景琛吃饭。”
小秦应声出去安排了。林知薇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等着晚上赴约。
晚上七点。
包间里菜都上了,没怎么动筷子。林知薇端着酒杯坐在方景琛对面聊着天。会所楼下停着一辆不起眼的轿车,全程盯着会所进进出出的人,把林知薇进出都给拍下来了。
“特意叫你出来,有件好事跟你说。”林知薇开口。
方景琛端起水杯抬眼看她:“什么事?”
“王铮出事了,人没了,现在全城圈子里都在传。”
方景琛淡淡说了句:“外头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法都有,真假不好分。”
林知薇语气很轻松:“我派出去的人动的手,出不了差错。”
方景琛抿了口水,心里暗暗琢磨着。普通私仇不可能把消息散得到处都是,整件事怎么看都像是有人故意在推。
“你想太多了,不就是死了个手下嘛。”林知薇把酒杯放下。
“温景然在海城根基那么深,核心人手突然出事,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全城,这不合常理。多留个心眼没坏处。”方景琛说。
林知薇脸上的笑意淡了:“你这人凡事都往坏处想。”
“我只是不想踩坑里。”方景琛站起来。
林知薇拿起包也站了起来:“你要是顾虑这么多,后面的事不用掺和了,之前说好的钱一分不少给你结了。”说完直接推门走了。
包间里只剩方景琛一个人。他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明天去殡仪馆,给我盯死现场所有动静。”
晚上九点,城郊别墅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云舒坐在沙发上翻文件,温景然站在窗户边等消息。
温景然挂了电话:“风声全放出去了,林知薇完全信了王铮死了。”
云舒眼睛没离开文件:“不意外。”
苏曼把刀往茶几上一拍:“王铮明明还好端端躺在医院里,非得对外说人没了。直接上门抓人不行吗?”
温景然摇摇头:“现在对面人多,还有沈家在后头撑腰,没个正当理由就动手,不占便宜。”
苏曼小声嘀咕:“这么耗着真憋屈。”
云舒放下文件抬起头:“只要林知薇放松了警惕,她做事就容易露马脚。王铮藏在暗处,咱们才好摸清对面的动向,时候到了再一网打尽。”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黑沉沉的啥也看不清:“林知薇现在有多得意,回头摔下来就有多难看。”
温景然走到茶几边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殡仪馆那边全套戏都安排好了。”
云舒接过水杯点了点头。
苏曼抬起眼:“明天能不能去医院看看王铮?”
“不行。”温景然回她,“医院对外统一口径,除了我们自己的人和医护,谁都不让探视。对外头就说遗体已经送殡仪馆了。”
苏曼撇了撇嘴,把刀收起来揣进口袋,准备上楼睡觉了。
客厅安静了一小会儿。云舒抬眼问:“周远那边货轮到哪了?”
温景然老实回她:“货轮按原定航线走着呢,还没到港。一到港,下游的合作商就会直接切断对接。”
云舒淡淡说了句:“让她再得意几天。等收不着回款,周远那边拿出合同两面一夹,她资金链扛不住。”
温景然沉默了一会儿:“沈默言还在暗中查当年车祸的事,目前还没拿到完整的证据。”
云舒轻轻叹了口气:“就算查清楚了,走了的人也回不来了。我不需要他道歉,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温景然劝她早点歇着,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忙。
云舒点了点头,慢慢往楼梯走。走到台阶那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温景然。”
“嗯。”
“谢谢你。”
温景然愣了一瞬,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跟我还客气啥。”
云舒转身上了楼,脚步声渐渐没了。温景然一个人在窗边站了很久,拿起茶几上早就放凉了的水杯喝了一口,关了灯也上了楼。晚风吹动窗帘,客厅彻底安静下来。夜色很深,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窗纱浅浅地洒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沙发上。今晚这份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一点铺垫。所有人都在忍着、等着,就等明天灵堂那一场大戏,彻底撕开对面那张假面具,把网一步步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