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薇选的地方，是“云庭”会所最深处的一个私密包间。
这里没有服务员打扰，隔音极好，甚至连信号都被屏蔽，是真正的“密室”。
她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检查了一遍藏在领口纽扣里的微型摄像头。
又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清淡，眼尾微微泛红。
低胸的领口露出一片锁骨，黑色包臀裙裹着腰线，薄款黑丝包裹着小腿，脚上是一双细跟高跟鞋。
她看起来像是精心打扮过，又像是随手穿了一身就出了门。
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鹿。
门被推开，周经理走了进来。
“林总，你选这种地方，是什么意思？”
周经理反手关上门，眉头紧锁。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和警惕。
“周经理，这里安全，没人会打扰。”
林知薇站起身。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社交距离，而是主动走到他身侧的沙发坐下。
声音放得极轻。
“公司资金链快断了，我没有别的路走，只能私下求您帮帮我。”
她刻意坐得很近。
近到周经理稍微一动，手臂就能碰到她那件低胸上衣的袖口。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在封闭的空间里无声地蔓延。
周经理身体僵硬地往旁边挪了挪，正色道：“林总，如果是谈公事，请去我办公室。如果是私事，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周经理……”
林知薇突然叫了他的职务。
声音里带着哽咽。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轻轻推到他面前。
动作小心翼翼。
像是在献宝，又像是在乞求。
“这是两百万，是我私人的钱。”
她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满是哀求。
“周经理，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我真的没办法了。这点心意，只是我想交个朋友。只要你肯在总部那边帮我美言几句，把航线批下来，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周经理的目光扫过那个信封。
脸色骤变。
他猛地伸手将信封推了回去，力道之大，差点让信封掉到地上。
“林知薇，你疯了吗？”
他压低声音，语气严厉。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行贿！要是让总部知道了，我这个总经理就完了！你赶紧收回去！”
“周经理，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林知薇没去捡信封。
身子也没往后缩。
“你觉得我是来给你下套的，对不对？你觉得我身上可能带了录音，或者针孔摄像头，录下你收钱的证据，以后拿来要挟你。”
周经理没接话。
但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我今天穿的什么，你看得出来。”
林知薇站起来，张开双臂，当着他的面转了一圈。
低胸的领口在她转身时微微荡了一下，黑色包臀裙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
“就一件薄上衣，一条裙子，一双丝袜。身上藏不住东西。你要是不放心，你自己检查。”
周经理脸色更难看了。
“林总，你这是在侮辱我，也在侮辱你自己。”
“我不是在侮辱谁。我是想让你放心。”
林知薇重新坐下来，眼睛直直看着他。
“周经理，我是来求你的，不是来害你的。我要是真想害你，用得着亲自来吗？随便派个中间人把钱送了就行，何必把自己搭进来？”
周经理沉默了几秒。
语气没那么冲了。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林知薇摇摇头。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心想跟你交这个朋友。两百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大钱，但对我来说，这是我目前能拿出来的全部诚意。”
她微微前倾。
双手轻轻抓住了周经理的手腕。
指尖冰凉，带着轻微的颤栗。
“周经理，我不是在逼你，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她仰着头。
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滑落。
滴在了周经理的手背上。
“我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的，一个人撑着这么大的集团，扛了这么久。外面全是想吃人肉的狼，公司现在真的快要撑不住了……我不求别的，只求你私下帮我一把。”
她的声音软糯破碎。
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示弱。
“今天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帮我，我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你。这点钱只是开始，以后航线合作的私下好处、长期红利，我只优先给你……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只能拜托你。”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腕。
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像是一朵在暴雨中祈求庇护的娇花。
周经理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林总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脆弱、无助、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小女人。
她的手很软，很凉。
抓在他手腕上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
周经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原本严厉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想要抽回手，动作却迟疑了。
“林总，你……”
他张了张嘴。
声音却没那么硬气了。
“周经理，算我求你……”
林知薇松开一只手，轻轻擦了一下眼泪。
身子靠得更近了。
几乎要贴在他的肩膀上。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吗？”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经理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厚厚的信封上。
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梨花带雨的美人。
那是金钱的诱惑。
也是美色的攻势。
更是被极度依赖的虚荣心满足。
“你让我想想。”
周经理声音有些沙哑。
“这笔钱我收了，万一被查出来，我的位置保不住。”
“不会被查出来的。”
林知薇赶紧接话。
“这笔钱走的私人账户，跟我公司账目没有半点关系。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到你头上。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用别人的名义再转一道手。”
“那航线的事呢？”
周经理问。
“总部那边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就算我帮你说话，也不一定批得下来。”
“不用你保证一定能批。”
林知薇说。
“你只要在会议上帮我多讲几句好话，把林氏的底子和资源说清楚就行。批不批是总部的事，你尽了力，我就感激你。批不下来，钱我也不要你退。”
周经理又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那个信封。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
“你确定没人知道你今天来见我？”
“确定。”
林知薇说。
“我连助理都没带，一个人开车来的。楼下也没人看见我进了哪个包间。”
终于，周经理长叹了一口气。
他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脸上露出了尴尬、为难，却又带着一丝无奈的神色。
“你……先坐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知薇乖巧地松开手，坐直了身体。
但眼神依然紧紧锁着他。
周经理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那个信封。
他没有再推开。
而是拿在手里，捏了捏厚度。
神色复杂地看了林知薇一眼。
“下不为例。”
这四个字，像是妥协的信号。
随后，他当着林知薇的面，将那个信封，塞进了自己西装的内袋里。
“钱我收了，但丑话说在前头。”
周经理正了正神色。
“航线的事我会帮你说话，但成不成看总部。如果没成，你别怨我。”
“我懂。”
林知薇连连点头。
“周经理肯帮忙，我已经很感激了。成不成都是命。”
周经理点了点头，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你在这等十分钟再出去，别让人看见我们一起走。”
“好。”
周经理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
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知薇，今天的事……”
“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林知薇替他把话说完了。
笑容温顺。
“我就是来请周经理喝了个茶。”
周经理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林知薇一个人在包间里坐了两分钟。
然后她拿出手机，连上纽扣上的微型摄像头，开始回放。
画面里，她卑微求饶，主动送钱。
周经理从一开始的严词拒绝，到犹豫动摇，再到最后无奈收下。
全程无死角。
每一帧都拍得清清楚楚。
“收了钱，就不怕你不办事。”
林知薇看着屏幕上周经理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冷笑一声。
“周经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手里的一条狗。”
她把视频备份到云端。
删掉手机里的原文件。
起身离开了包间。
走出会所大门的时候，海城的夜风吹过来。
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今晚这一步，走对了。
钱送出去了，把柄捏在手里了。
有这段视频在手，他们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