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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 第一百二十九暗夜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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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戏落幕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海城还沉在温景然与云舒身亡的消息里,舆论沸沸扬扬,林知薇早已放下心防,以为再无后顾之忧。康泰私人医院一片平静,所有痕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外人无从知晓昨夜的一切全是布局。老周按照事前约定,守在医院内部,把所有出入口管控妥当,医护与安保人员全部按计划安排到位,没有半分疏漏。

温景然从隐蔽通道进入病房时,云舒还醒着。她安静地靠在床头,眼睛被纱布裹住,整个人显得单薄又脆弱。一夜过去,她没怎么合眼,耳边残留的动静让她始终无法安心,呼吸轻而浅。

温景然放轻脚步走近,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到她。

舒舒,是我。我们现在离开这里,去瑞士。

凌晨四点半,一辆黑色商务车从医院后面开出来。司机开车很慢,尽量躲开路上的坑洼,不让车身颠簸。副驾驶坐着李医生和一个护士,脚边放着医疗箱,里面有镇静剂、吸氧设备和各种应急药品。

温景然坐在后座,把云舒半搂在怀里。从昨晚开始收拾东西,他就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松开过。云舒的手很凉,瘦得只剩骨头,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孔青一块紫一块。他用自己手心包住她的手,慢慢给她暖着。

云舒很安静,靠在他胸口,闭着眼,呼吸很轻。她醒过来才三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偶尔清醒也不怎么说话,只是抓着他的衣角,安安静静坐着。温景然心里盘算着,到了瑞士就找最好的医生治她的眼睛,等她好了,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机场的公务机楼。这里专门停私人飞机和包机,不用过安检,不用走普通通道,直接可以把车开到飞机旁边。提前清了场,整个停机坪安安静静,只有远处几盏灯亮着。

温景然那架湾流就停在停机坪上,舷梯已经放好了,机组人员站在下面等着。

车刚停稳,远处有一架客机起飞,引擎的轰鸣声隔着车身传进来,声音很大。

云舒的身体猛地一僵。

温景然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猛地从他怀里挣开,往车厢角落里缩。她肩膀抖得厉害,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睛上的纱布被冷汗湿透,贴在皮肤上。

不要。她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破音。不要带我走。

温景然赶紧伸手去拉她,手刚碰到她的胳膊,她就尖叫起来,拼命往后躲,两手乱挥,指甲狠狠抓在自己胳膊上,留下几道血痕。

别碰我。别碰我。

她力气大得吓人,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虚弱得路都走不动的人。温景然不敢用力拉她,怕伤着她,只能往前凑,把她护在怀里,不让她再抓自己。

舒舒,是我,温景然。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发抖,伸手捂住她的耳朵,想把外面的引擎声隔开。没有坏人,我们在机场,旁边就是飞机。坐我的私人飞机去瑞士,不用过安检,不用见陌生人,只有我们几个。

云舒根本听不进去,她脑子里全是码头那天的画面。冷风,铁链,面包车的颠簸,阿彪手里的刀,还有林知薇站在她面前笑着说要挖她的眼睛。这些画面一遍遍在她脑子里转,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像刚发生一样。

她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头撞在车窗上,咚的一声闷响。温景然赶紧伸手垫在她头和车窗之间,她的额头狠狠撞在他手背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但他不敢松手。

放开我。放开我。她尖叫着,眼泪顺着纱布边缘往下淌,把胸前的衣服打湿一大片。我不去缅甸。我不去。别挖我的眼睛。

李医生赶紧转身,伸手想去测她的脉搏。云舒感觉有人靠近,挣扎得更厉害,伸手就往李医生脸上抓。温景然立刻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不让她伤人,也不让她伤自己。

别过来。温景然对李医生喊,声音沙哑得厉害。先别碰她,让她缓一缓。

他抱着云舒,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耳朵,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两手按在自己胸口,不让她再抓自己。他力气很大,但不敢用全力,怕弄疼她,只能用巧劲固定住她。

舒舒,听我说。他凑在她耳边,一遍一遍重复,声音很慢很稳,压过外面的噪音。我是温景然,没有人会带你去缅甸,没有人会挖你的眼睛。坐的是我自己的飞机,上面只有我们的人,很安全。我们去瑞士治眼睛,治好了就回来。

云舒在他怀里拼命扭动,身体抖得像筛糠。她呼吸越来越快,胸口起伏很大,像是随时会喘不上气。

念念。她突然哭喊出来,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的念念。

温景然心里像被刀割开一道大口子。他知道她在想那个没出生的孩子,那个被林知薇下药打掉的孩子。那是她心里最深的伤,一碰就彻底崩裂。

我知道,我知道。温景然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头上,声音也哑了。念念在天上看着我们,她希望你好好的。等我们到了瑞士,等你眼睛治好了,我们就回来给念念报仇,好不好。

不好。不好。云舒摇着头,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在颤。我要我的念念。你们把我的念念还给我。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温景然的后背,隔着衬衫,把他皮肤抓破了。温景然一点都不觉得疼,只觉得心疼,疼得喘不过气,疼得眼眶发酸。

爸妈。云舒又喊,声音越来越弱,却带着说不出的绝望。爸妈救我。我看不见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两手在眼前乱挥,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到。那种彻底的黑暗带来的恐惧,比任何疼痛都更折磨人。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身边是谁,只知道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包围,随时会被拖回地狱。

我在,我在这里。温景然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让她摸他的轮廓。你摸摸,是我。我是温景然。我会当你的眼睛,你想看什么,我都讲给你听。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

云舒的动作慢慢停下来。她的指尖抖着,摸温景然的脸,从额头到下巴,一点点摸。她眼泪流得更凶,但不再尖叫了,只是小声哭,身体还是抖个不停。

温景然松了口气,刚想说话,机场广播又响了一声,隔着距离传进车里,不算大但还是能听见。

云舒身体又是一僵,刚刚压下去的恐惧瞬间炸开,整个人再次缩成一团,抱着头往角落钻,喉咙里发出细碎又恐惧的呜咽。

温景然立刻对司机说,让机场把广播关了,所有外放声音都关掉,立刻。

司机马上下车去办。